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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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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我的秦腔情缘

日期: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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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尽管对秦腔没有深入了解,但我非常喜欢秦腔;虽然能够唱不少名段,但主要是自娱自乐。

  我对秦腔的喜爱,源于父亲的影响。父亲是一位中学教师,非常喜欢秦腔,是超级票友,唱秦腔接近专业水平。父亲去世后,哥哥曾写过一篇怀念文章《父亲与秦腔》,文中提到:新中国刚成立后,长安区成立了一个教师秦腔剧团,演出新编剧目《血泪仇》《三世仇》等,父亲就是该团的一员并演主角……在西安狄寨原上演《血泪仇》,父亲演主角王仁厚;戏演到一半时下起了大雪,可台下的人却纹丝不动。观众的热情,深深感动了父亲,他在台上唱得更起劲、更卖力,博得了观众的喝彩声和掌声……

  小时候,我听人说西安城里的专业剧团都曾要父亲,可由于他唱戏时太卖力,以致累得生了一场大病,才不再唱戏了。但是,父亲一生一直喜欢听、看秦腔,秦腔是他一生唯一的爱好。先是广播不离身,后来是每周陕台的“秦之声”节目必看,导致养在他身边的女儿,在两三岁时就能唱几句秦腔。父亲还是秦腔名角任哲中的超级戏迷,当时只要有任老的演出,他都会想尽办法去看。后来,任老唱不成了,他又喜欢其徒弟胡屯胜。不幸的是,胡屯胜英年早逝,这令我父亲非常伤心。在父亲的影响下,我也喜欢秦腔,但没有他那种痴迷。我的家乡离秦腔名家李正敏的村子相去不到3公里,又与“正俗社”创办人毛玉卿是同乡,小时候常听祖辈谈论李正敏、“正俗社”的掌故,幼小的心田早就种下了秦腔艺术的种子。

  将我引入秦腔研究领域的,是老师焦文彬。上大学时,焦老师就给我们开设“中国十大悲剧研究”“秦腔研究”等课程。我毕业留校,又与焦老师教同样的课“元明清文学”,常向他请教。15年前,我跟焦老师说,想接着他的《秦腔史稿》续写20世纪的秦腔发展史,并以此申报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他听了很高兴,出谋划策,最后我选择了《20世纪秦腔史》课题,他是主要参与人。可是,在课题正式立项后,焦老师却得了脑梗,不能从事研究工作,不久就离开人世,真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令我非常伤心,更感到无助。但是,我又细思,凭借自己的力量,一定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决不能辜负焦老师的殷切希望。就这样,我进入了秦腔研究的领域。

  秦腔一直是“剧业”盛而“剧学”微。相对于京剧和一些大的地方剧种,秦腔理论和历史研究薄弱,学者不多,资料匮乏,钩沉难得。焦老师主编的《秦腔史稿》出版,秦腔才有了真正学术意义上的研究史性专著。可惜,此书只写到新中国成立时的秦腔史;也有打算“将在适当时期续完这部书稿的近代部分,使之不致残缺”,但因几位编者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故此书后面部分一直没有写出,不啻为秦腔史研究上的一大憾事。

  我的《20世纪秦腔史》,正是顺着《秦腔史稿》的思路,描述了一段历史时期秦腔发展的脉络,采用以时间为纵线和以社团、剧作、演员研究为横断面纵横交错的结构方式,同时突出重点社团、剧作和名角,尽可能全面有重点地展现出20世纪秦腔发展的面貌和成就。该书出版后受到广大读者的广泛喜爱,更坚定了我对秦腔的研究。

  尤其令我感动的是,忽然有一天我接到陌生电话,说他是易俗社创始人孙仁玉的孙子,名叫孙永宽;他从师大出版社找到我的电话,约到师大家属区门口见面。见面后,我看到一位70多岁的老人,手里还提着一大包水果。我找了个茶馆,和老人聊了一个下午,他对我写孙仁玉一章较为满意。临别,老人一定让我收下水果。过了几天,我买上礼品专门回访了老人,他拿出爷爷孙仁玉的遗物让我看。从此,我们便成了忘年交。他一有秦腔票就约我看戏,一起谈论秦腔,又送了我很多秦腔方面的资料。我也把自己出版的秦腔、戏曲方面的书回送给他。

  现在,秦腔不仅是我学术研究的内容,也是我娱乐生活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每每聚餐,酒足饭饱之际,大家展示才艺之时,我便放声演唱“手托孙女好悲伤”“见嫂嫂直哭得悲哀伤痛”“只见她珠泪滚滚”等唱段。在这些苍凉悲壮的秦腔唱段里,饱含着秦人的精神追求和秦腔的感人魅力,更倾注着我对秦腔的喜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