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洲
今生热爱新诗,读诗就成为了我的生活习惯。
读诗学习,是不断提高自己的审美和鉴赏能力的过程,也是为了提高写作水平,更是欣赏和享受诗歌带给人的美好情愫和力量;一个只顾写而忽略读的爱诗者,其作品恐怕是没有诗和远方的。读诗和写诗就像鸟之翅膀,要想拥有诗意的天空,必须双翼齐飞,缺一不可。
退休后,我的时间相对充裕。每天散步回来,沏一壶茶,临窗捧一本订阅的《诗刊》,安静地坐在书房里,读一两个小时的诗。茶解干渴,诗润心田,确实有一份难得的惬意。虽说当下诗坛不时充斥着各种乱象、各种声音,读者对新诗也多有诟病。但这些都不会影响到我安静地读诗,我只重诗歌本身,不管诗外繁华。
展开刊物,仿佛面对一片诗意的海洋,每一首诗都是扬帆远航的小舟。文饭诗酒,我把读诗当做饮酒,每次不能读得太多,就像每次不能喝酒过量,要量力而行。酒喝高了容易醉酒,也会很不舒服。读诗也一样,读得太多,诗意太浓,常常不能开化,尤其是遇到难懂的诗,还会感到读得太累,产生逆反。读诗不像读小说故事,几天就能读完一本。一首好诗往往需要一读再读,反复咀嚼回味,才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奥妙。我用自己多年的阅读办法,一般先粗读一遍,从中理出自己比较喜欢的一类风格的诗,用笔圈住诗的标题,然后回头细读,勾勾画画,圈圈点点,有时还会在一旁写下随机感想、灵句,每日阅读五六首诗,力争完全消化理解。对那些难懂的、带探索性的诗歌,也会尽量去进入,实在力不从心了,就只好放弃。一本诗歌刊物,因人生经历、学历、审美取向、从事的行业不同等原因,每一位读者都不可能全部读懂消化每一首诗。
读自己读得懂的诗,琢磨读不懂的诗,要根据自己对诗的理解去读。我理解的好诗是:有较厚实的思想内容,不苍白空洞,有生活的烟火味;语言鲜活且有陌生感,诗的角度新颖,有内在节奏和外在结构美;情感真挚自然,细节鲜活生动,意象简洁传神,意境悠然深邃,使用词汇准确;表达要虚实相间,空灵适度,气场通达;能够运用多种艺术表现技巧,如象征、暗喻、幻觉,留白等,且能够在一首诗中娴熟转换;最好也应有点冷峻幽默的谐趣。
比如诗歌《瓶》:它空着。在空之前,它曾倒出过/一条江河。江河里的船只/两岸的红花//风轻轻叩击,你隐约能听到/瓶底还有浪潮奔腾的余音/这些足以证明/它甚至装过一片年轻的星空//现在,它在一个角落里/瓶口朝北/夜色代替江水,朝它滚滚而来。读后觉得震撼。这一看就懂的文字,将一个空瓶子的前世今生写得满满当当,空又不空,实实在在的空灵之美,由一只空瓶联想江河、船只、两岸的红花,甚至还能听到浪潮的余音、看见空瓶装过的星空,搁浅的空瓶形象跃然眼前,给人留下了无尽的苍茫和想象,语言张力极强,你可以任意联想由一个空瓶所涉及到的人和事物、空间。不仅有多义性,而且有象征意味,一只空瓶,何尝不可以理解为一个被岁月掏空了的人呢?其诗情画意既是静态的,也是动态的,这是一首完美的诗,你不得不叹服作者的诗歌天赋。这就是一首好诗带给读者的精神愉悦。
再比如《晨曲》:亲爱的百灵,你飞过我的院落时/一定要在石榴树上多逗留一会/就像十八岁那年/在老家的海棠树下你啁啾着/树叶在晨曦中闪着光斑/我赤脚走下台阶,莫名其妙就落下泪来//从春雨到秋分,时间慢慢地走着/而今,果子亮着苦涩的皱褶/天空在细微的摇晃里把蓝打开/试着把赞美还原成炊烟……这首诗虽然有点散文化倾向,但它的语言还是生动鲜活的,整首诗的内容使人容易想起那首著名的女高音歌曲《我爱你,中国》中的一句歌词“百灵鸟从蓝天飞过”,作者采用对白的手法,由百灵鸟展开了时间地点和空间叙述,感情真挚,由衷地抒发了凝聚在心头的幸福,暗喻着对祖国“扑腾着翅膀”的爱,意象鲜活,读来亲切自然,没有丝毫的艰涩难懂。
海德格尔说,人要“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读诗也是一种栖居。我认为,现代人应多读现代诗,在现代诗中发现现代人的思想感情,抒情手段和精神气象,不断提高对现代诗的审美认知,激活思想,“与诗俱进”。孔子说:“不学诗,无以言。”要想在诗意的世界不落伍,就得关注当下诗坛,关注当下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