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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5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半城山水半城诗

日期: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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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周汉兵

  浩浩荡荡的嘉陵江,从“川北重镇”南充穿城而过。江的东岸是城,西岸也是城;江的东岸有山,西岸也有山。

  嘉陵江婉转逶迤,出秦岭,入巴渝,纵贯南充三百余公里,将柔美的身段留在这里,曾引得无数文人墨客为之倾倒,诗圣杜甫赞曰:“嘉陵江色何所似,石黛碧玉相因依。”“画圣”吴道子挥毫泼墨,留下《嘉陵江三百里风光图》;李商隐感叹“千里嘉陵江水色,含烟带月碧于蓝”。

  波澜不惊的嘉陵江,柔情万种,婀娜多姿,宛然一个大“盆景”。站在高处俯瞰江面及两岸,活脱脱一幅天然的水彩画——城与水相拥,水与桥相邻,桥与山相连,山与水相融。

  累了的时候,我最喜欢到嘉陵江边去坐一坐。随便找一块凸出的石头坐下,然后把脚伸入清悠悠的江水中,近距离注视嘉陵江,聆听江水沉默的诉说,嗅吸江水潮暖的气味,欣赏江底奇形怪状的鹅卵石。偶尔,一艘游船驶来,和着缓缓的、悠长的笛声,阳光映照下的江水便泛着柔亮的波纹。水中,三五成群的水鸟欢快地穿梭,更是给柔情的嘉陵江增添了几分情调。

  这时,或许就能隐约体味到嘉陵江的内涵:它有着仁慈、宽厚的胸怀,以平静的姿态容纳万物、养育山川。它有着难以捉摸的深度,看似宁静的水面下,却往往是汹涌的暗涛。它有着富足殷实而不屑宣扬的风范,深厚而淡定,激越而坦然,低调而平缓。即便身处其中,也依然无法确切地评说,或者说根本就未曾认识它,只不过是一个路人对擦身而过的另一个巨大的路人予以侧目注视而已。

  一江碧水,写意生态之美。凤仪湾、印象嘉陵江、清泉坝、缤纷水岸、黄金江岸……一串串湿地公园,如一颗颗璀璨的珍珠散落在嘉陵江畔。嘉陵江中心的湿地公园,像绿肺一样镶嵌在城市中心。置身公园,江岸繁华与绿树交融,高楼与碧水互映,江上水鸟翩跹,呈现出“一江清水、两岸青山”的生态宜居画卷。游玩的人们或漫步行道,听江水轻拍;或坐在石阶板凳上,仰望云天;或从花木林间穿过,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或在游玩区域,看儿童欢笑奔跑。嘉陵江畔的芦苇,那是城市的柔情,也是城市的豪迈。烂漫的春季,一簇簇把潮湿的河滩掩盖;辽阔的夏季,广袤的河滩一片葱茏,密不透风;绚丽的秋季,偌大的河滩就成了花的海洋;素雅的冬季,不施粉黛的芦苇含情脉脉守望着。江岸的风景绿道,树影婆娑,翠竹幽幽,绿草茵茵,花团锦簇,四季不败。栈道、折桥、花廊、绿地交相呼应,风情万种。幽静的游步道,被多色的彩林掩隐其间,市民在上面酣畅锻炼,或慢走,或奔跑,或跳跃。

  一城山水,涵养一城文脉。南充,不仅在学界有“三国文化源头发祥地”的美誉,更是丝绸文化的“活化石”。数千年来,被称为“东方神木”的桑树在嘉陵江畔生生不息,桑蚕、丝绸是南充的一张名片。唐代诗人贾岛曾夜宿南充,在《题嘉陵驿》中写下了“蚕月缫丝路,农时碌碡村”的诗句。古往今来,南充人以“桑叶”为经,以“丝线”为纬,由线到面,铺展成一幅桑蚕、丝绸的精彩图卷,传承了“绸都”的美名。

  因为有了水,城市就有了灵性,有了生机,多了几分韵味,处处呈现出诗意的美丽。而山给了城市阳刚和雄浑,城的西边是西山,东边是鹤鸣山。一城独享两座山,两个国家AAAA级风景区。

  西山群峰绵延,西山风景区由栖乐山、万卷楼、开汉楼三大片区组成。站在栖乐山脚下,上千步石阶几乎笔直而上。仰望山顶,心底油然而生崇敬和豪迈。栖乐山有栖霞洞、摩崖石刻、栖乐古寨、东汉崖墓等众多景点。南充“古八景”也曾有三景在此:传为李淳风埋钗、遭袁天罡指地化泉而成的“金泉映月”,因西山黄果(广柑)满山、刺槐林金秋送爽而著称的“果山秋色”,置山顶却常年池清水盈的“栖乐灵池”。传说与故事,衍成美谈。邵伯温赋“果山仙果秀天香”之诗,以志流连;陆放翁咏“时时清梦到金泉”之篇,而抒眷恋。而万卷楼景区和开汉楼景区主题就更加鲜明。万卷楼是一代良史晋陈寿的读书场所,浓郁的三国文化流淌其间;开汉楼是为纪念舍身殉国的汉纪信而建,汉文化则是景区的主调。

  站在栖乐山山顶或者万卷楼和开汉楼的高处俯瞰,这座有着2200多年历史的文化名城尽收眼底,山拥着城,城依着山。近处的西河如玉带环绕城市,远处的嘉陵江烟波浩渺,虽听不见潺潺的水流声,却能看得见楚楚动人的身姿。

  鹤鸣山,紧靠嘉陵江。相传,唐代道士谢自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白日飞升成仙,当日,此山群鹤飞鸣,久久不散,鹤鸣山由此得名。鹤鸣山也叫白塔山,因为山顶有一座千年白塔,一座宋代修建的“无量宝塔”,塔旁建有寺庙。山、水、塔、寺相拥,鹤鸣山便多了灵气,生活便有了诗意。铜铃声响、白塔晨钟,就是这诗意的序曲。白塔每级塔檐四角都挂有铜铃,每天清晨,晨风吹拂,风过铜铃鸣,塔高传声远,大有“双月未低人未醒,钟声早已渡江来”之感。而塔旁的寺庙里,僧侣每天早起鸣钟,钟声响彻云霄,人们听见钟声便起床劳作,这就是白塔晨钟之韵。白塔晨钟,也因此成为南充“古八景”之一,也是“今八景”之一。清康熙年间,顺庆府通判王以丰作诗歌咏 “白塔晨钟”:“隔水招提一塔圆,山僧早起爱迟眠。鸡声未报钟先到,催动江城万户烟。” 白塔,白塔晨钟,早已成为当地人心中抹不掉的文化印记。每次远远地望着白塔,心里就踏实了许多,那种温暖有如远方游子回家的感觉。

  开门见山,推窗见景。山,不只是阳刚,那也是城市人的“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