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卫民
有个成语叫“夜郎自大”。黔西南州的贞丰县，当属“夜郎国”之地。
这里以布依族文明著称，鲜艳的民族服饰，独有的铜鼓十二调、木制的双簧演奏乐器，勒尤竹杠舞等等，独特的文化氛围让名不见经传的贞丰县水起风生。
初到贞丰，进入视野的黔式格调建筑、禇红色线条勾勒着建筑物墙线，是区别其他风格建筑的主要特征。我用心留意带着历史印记的老式民居，哪怕是一个残垣断壁也罢，却连一点儿影子也没有了，火塘吊罐，成了远去的记忆。
贞丰大地上依然是碧野千里，田园圲陌与薮蔽荫翳的山岗相映，无处不生机勃勃。尤以双乳峰绝妙景观给人以亲切柔美之感，令天南地北客人无不叹服。天成地就的卡斯特“双乳峰”，带着原始的母性之美。面对双乳峰，想到这块土地的神奇，物华天宝和大自然鬼斧神工，对母亲这个人类最崇敬最伟大最神圣称谓再塑，不由望一眼又一眼，难禁感恩母亲的泪水盈眶，心生敬畏和爱戴。哪个做儿女的不眷恋母亲的怀抱？双乳峰千万年就是这样无怨无悔，把贞丰大地滋养，才有了春播秋收的五谷道场。
采风就在双乳峰下的母亲文化园举行，更多的是了解了这里的山水人文，零距离亲近双乳峰。当时光逝去，当记忆中的许多东西被淡忘了的时候，唯一不能忘的是曾在双乳峰下的聚会，傍晚的篝火和对双乳峰千万次的回眸和跪拜。
去布依山寨做客的那一日，天气晴朗，少有的太阳从云罅中把头探出来，似乎还有些嬉皮笑脸。没想到在贵州也是“天无三日晴”，大地光光鲜鲜，橘黄色的布依山寨的竹楼就分外显眼。浑厚的“铜鼓十二调”委婉悠扬，“对小情人发出信号的小喇叭”勒尤、木叶、芦笙，随着云雀儿飞来的方向在山谷回荡，在明镜般的水湾子里飞扬。我们去的山寨，依水而建，在拾级而往的缓坡上。芭蕉喜盈盈的笑脸，哪怕有一丝儿风从蕉林拂过，巨大的芭蕉叶就不由摇晃起来。
山寨依山傍水，蕉林掩映，紫红色海螺状或梭船形芭蕉花探头探脑，把芭蕉林推到极致的美。当我们一行从大巴车下来，早已等候在这里的布依人歌声顿起，着节日盛装的布依姑娘执米酒，唱着她们自己的歌，在一位老者的带领下向尊贵的客人敬酒。客人如不接酒，就别踏上进山寨的台阶。打扮十分华丽的妇女，在地上磕打着竹扛，其声清脆，有节奏，会跳的客人不多。大多数人从竹杠间穿过时，只好绕到她们身后，芦笙、铜鼓，铜锣、勒尤、木叶、长号，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的乐器同时奏响，气势浑宏、动听，客人、主人把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热烈。我本不喝酒，在那样的环境中竟然也连喝三碗；好在是他们自酿的白酒，度数不高。
漫步在布依山寨，无处不是浓郁的民族特色，和北方黄土地文明截然不同。这里的红土地也是沃土，宜人居，长庄稼。竹楼小院的台阶上，堆着和北方一样的南瓜；只是院子的男主人头上的盘头黑色包巾，使人会感到另一种乡愁的美。
印象中云贵高原可能和陕北高原一样缺水，其实不然。黄果树瀑布，北盘江激流湧浪。我在人家“夜郎国”无法自大。
离开布依山寨，在小码头登上因水电站而形成的青湖游船。游船在一片嬉戏中离岸，湖面碧波粼粼，水光潋滟，浪花中锦鲤飞翻，白鹭在游船上空盘旋。两岸陡峭的山崖上，呈黄色或红色茂密的灌木丛倒映在水中，被游船给撞碎了，湖水就在那一瞬间五彩斑斓。缓坡地带全是蕉园，一只小梭子船被一根牵绳系着，蕉园里人影绰绰，小船独自在水边摇啊摇，我想起“夜渡无人舟自横”的美妙。那份悠然与恬静，就像是艺术家用五彩笔描绘的画卷。
在家乡，多刺的仙人掌栽到盆中，是稀罕物。而这里紧靠水边的岩畔上，全是一人多高的仙人掌，有的地方仙人掌连成片，从山下漫到山巅，任凭风吹雨打，年复一年，生生不息，没有纷争，无人打扰，静守着这里的湖光山色。
布依人好客，他们有自己的守望和乡愁。船甲板、船舱摆的果盘里，有叫不上名的水果。布依族导游姑娘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当她站在船头唱歌时却用布依族人的话唱歌词，声音圆润、甜美。偶尔就有从山坡果园、芭蕉林传出的几声或男或女的对唱，把寂静的山林唤醒，四山都在歌唱，山峦也在水面起舞。这边远山的回荡余音未消，另一拨游船歌声又起。深情温驯的北盘江赶上了好时代，布依人，苗家人在时代的浪潮中走下小竹楼，打着浑厚、低沉、极有穿透力的铜鼓，吹着芦笙……把传统的蓝腊染工艺推向市场，把穿越600年时空的窖上古法制陶烙上时代印记，再通过商品形式传承。盛一碗五花糯米饭，给四方而来的游人，大家在这里尽享舌尖上的美味……
凝重的雾霭，从山上慢慢压了下来，水雾从芭蕉林中窜出，空气湿润润的，水花儿打着脸颊，烟岚开始笼罩水面了。游兴未尽的返程，没忘捧一掬湖水，搓一把脸，多留一些记忆。没忘了采一朵三角梅夹在日记本中，回到州城再打开日记本时，馨香依依，花瓣儿的纹络再现布依人的小竹楼和那里的山、那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