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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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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蜀石窟里的众生喜乐

日期: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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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上众生:  巴蜀石窟与古代供养人》  作者: 萧易  出版社: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24年3月

  乐山大佛,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南岷江东岸凌云寺侧,濒大渡河、青衣江和岷江三江汇流处,为弥勒佛坐像,通高71米,是我国最大的一尊摩崖石刻造像。大佛开凿于唐代开元元年,完成于贞元十九年,历时约九十年。千年之前,如此巨型造像,得以成功完成,除了古人精湛的造像技术,选取水路关口作为造像之所,同样彰显了古人智慧。

  这些古人,在萧易的新书《石上众生:巴蜀石窟与古代供养人》里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供养人。“僧人海通、唐玄宗以及两任西川节度使章仇兼琼与韦皋”是明确的有史记载的乐山大佛供养人。然而,大佛工程浩大,动辄数十年,另有一群人,如商贾、船工、走卒、贩夫、文人、农夫也纷纷加入捐资造像的行列中来……他们或许才是淹没在历史中的大佛真正供养人。

  本书作者萧易试图通过撰写供养人的造像细节告诉我们,在遥远的千年之前,巴蜀石窟与供养人,是在相互给予、共存共生的感念下,穿过历史的薄雾,向现代人走来的。揭开石窟与供养人的面纱,萧易向我们呈现了一段生动的古代巴蜀佛国历史。

  巴蜀石窟主要集中在四川的北西东三面。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2007年—2012年)资料显示,川渝地区现存石窟寺及石刻8022处,占全国总数(24422处)的32.89%,即便石窟寺数量如此巨大,仍比梁思成带领营造学社勘察的数量少了50多处。

  巴蜀地区的佛教是经长安传播而来。然而,进入巴蜀,有两条最重要的古道:米仓道和金牛道。金牛道是官道,由长安、洛阳而来的官吏众多,相对好走一些。由于8世纪至9世纪间,南诏与唐朝进行了三次战争致使官道败落,平民、商旅喜欢走的米仓道,人流多了起来。来巴蜀做生意的北凉商人,不仅带来了生意,还带来了佛教的传播。

  从隋至盛唐,米仓道和金牛道两旁开凿的石窟数不胜数。用萧易的说法就是:京华冠盖,不绝于路,引领此风的唐朝官吏。著名摄影师袁蓉荪在《巴蜀石窟:藏在乡野的中华文明》中写道:“石窟造像有规模地传入巴蜀,始于南北朝,兴盛于唐宋,从北魏至明清从未间断过,1400多年的历史脉络非常清晰。”事实上,石窟造像在公元1世纪就在古印度产生了。在本书中,也提及广元皇泽寺于北魏年间便有开龛。

  所谓供养人,其实就是出钱开龛造像的人。初始时,唐代官员、文人、商贾较多,其随行人员中不乏中原石匠、画师。萧易在书中分析道,“官宦的身份有很好的示范效果,于是引来的普通百姓竞相效仿,中原地区盛行的开窟祈福之风也在蜀地慢慢延续开来”。至中晚唐、五代,战乱频仍,唐人出于对战争的恐惧,开窟祈福之风不仅没有衰落,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平民百姓加入进来,祈福的重点更加“普世”,祈祷家人幸福与安康的居多。佛教说到底,讨论的就是个生死观的问题。佛祖面前,众生平等。不论官宦还是平民,供养人的个人意识逐渐提高,他们个人的造像都可立于佛祖旁侧了,甚至女性供养人也毫不例外。

  到了宋代,开窟造像的形式明显不像唐代那般薄纱附体,转而全身被厚重衣饰包裹,形象上也是樱桃小口、新月弯眉,一副南方人柔美的样子。造像题记上甚至还可以写下供养人的生平。一家几口均有造像的,比比皆是。在石窟造像领域,佛祖终究还是走下神坛,与民同在了。

  南宋时期,开窟造像几乎绝迹,待到明朝,也很难恢复。可散落在巴蜀山野间的大窟小龛却一直彰显着勃勃生气,成为百姓的精神寄托。他们朝拜的是佛祖,是祖先,更是激励自己活下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