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来勤
旧时,关中农村一般在婴儿出生十天以后,新手妈妈的娘家、姨家、姑家、舅家的亲戚们都会陆续来看望新手妈妈和新生儿,所带的礼物主要是石子馍和小孩的衣服。当然,也有给新手妈妈带一斤挂面或半斤白糖的,主家一般都会简单备酒置菜,殷勤接待。等到孩子满月时,主家大都隆重庆祝“做满月”,大宴宾客。
婴儿满月之日,主家一般要敬灶神,特别是新手妈妈要叩头跪拜,许下心愿。富裕家庭在给婴儿做满月时还会请自乐班或皮影社唱戏助兴,讲究的人家还在院子设置供桌,燃香焚表,由孩子的爷爷奶奶跪谢上苍赐予孙子,新手妈妈则满心虔诚地给公婆叩头,送鞋袜、布枕等“满月活”,以感谢月子里公婆对自己的精心照料,尊老爱幼的民族传统文化得以充分体现。
鄠邑区在做满月当天,祖母要把孩子抱到牲口槽里滚一滚,希望孩子一生保持劳动人民的本色,无论从事何种职业都要老实本分。灞桥农村在做满月时还要给孩子剃头,时间一般在孩子满月当天早饭后,要找儿女双全、夫妻和顺、家族兴旺的“全命人”为婴儿剃头,在后脑勺留一小撮头发,一般留到孩子三周岁,据说可以辟邪。剃掉的头发不能随便扔掉,用红布包成小球状缝在小儿枕头上,据说这样可以镇惊,以保小儿睡觉踏实。也有地方将孩子的头发、眉毛及脸上的黄毛一起剃下,揉成小团,趁人不注意时扔到外边的破笼烂筐里,以期在不经意间让人带走孩子的灾难。当然,上述这些只是民间习俗,并无科学依据,但却真切地表现了老百姓朴素而良好的愿望。
亲朋好友,特别是女宾们在赞美新生儿时,一般都是好话反说,不夸孩子长得如何漂亮、俊俏、壮实,偏说这娃长得“丑”,是“臭蛋”“瞎牛”“丑女子”……据说,如此会起到保护孩子的作用。
一般在正午时分,父亲抱上婴儿去街上拾些小土块,再到书桌前转一转,取一本书和一小块土方到孩子胸前,祝愿孩子长大后勤耕苦读。这是关中人自古以来追求“耕读传家”的意识体现。随后给孩子胸前放一块大白馍,抱到街上碰干大(义父)。凡是第一个被遇到的男人,都要送件小礼品或者钱币,主家则以白馍奉送。最后,把孩子抱进爷爷奶奶的房间里停留片刻,称作“挪窝窝”,表示孩子长大之后不忘本。此时,喜欢热闹的人还会给孩子的爷爷奶奶脸上抹黑涂红、头上戴花或者角色互换,扶上牛背驴脊,敲锣游街,为新生儿沿门讨喜以增强喜庆气氛,俗称“搭喜”,逗得人哄笑不已。
在西安周边农村,新手妈妈的主要亲戚,尤其是娘家人,在参加满月宴时一定要带婴儿四季衣服各两套,小儿袕子(斗篷)和抱褥子(抱毯)各一套。婴儿的外婆,还要用黄布给孩子制作虎头帽、虎头鞋、虎头裹肚,祝愿孩子健壮如虎。特别不可或缺的是,要带一只身长一尺左右、高不到一尺的、用黄布缝制的布老虎,进门时要将尾尖贴的一朵大红纸花摘下,抛于土地堂前,意味着婴儿从此砍断殃祸,百病不生,健康成长;也祈愿借助虎威避邪镇妖,保佑小儿安康成长。
在灞桥农村,亲友们拿着贵重礼品前来祝贺称作“做满月”,乡党邻里们前来祝贺称作“吃喜”,一般都要向孩子所带的项圈上拴钱,祝愿孩子茁壮成长、大富大贵。主家则提前请厨师开菜单,请执事(帮忙的)搭席棚、借锅碗瓢盆,盘锅灶支案板,准备席面等待客事项。给婴儿做满月宴请宾客的隆重程度不亚于结婚,讲究饭食是早面午席——早餐是富有灞桥特色的糊汤臊子面,流水席一直吃到中午;午餐下午两点左右开正席,先是“九道吃”(九种凉菜热菜)陪酒喝,然后是“十大碗”(十道荤素菜)或“十三花”(十三道菜)的下饭,其中最少包含有条子肉、肘子、肉丸子、酥肉、莲菜炒肉、粉条炒肉等六道以上的肉菜,主食一般是白蒸馍、稠酒甜醪糟,沿灞河渭河一带的客户人(湖北、商州)一般是蒸米饭,总之要倾其所有把乡党亲戚们待承好。
满月宴上,特别要请接生婆坐上席,主人要端出礼物以示谢忱。席间主家还要唱《谢卷娃婆歌》,歌云:“衣服一件红衣方,盘子不多只一张。你为咱娃费心肠,嫑嫌薄情请收上。”接生婆同时要回唱:“咱娃是个福蛋蛋,腿儿胖来脸儿圆。盼望咱娃快快长,不收礼当只收盘。”唱的人情真意切,让满月宴成为传承文化的载体,妙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