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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6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黄米山

日期: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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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其实,黄米山不只是一座山,而是以当地海拔最高的狄青山为坐标的群山。

  有名的和无名的山峦,统统归于黄米山的概念之中,从这个范畴而言,黄米山包含的意义就宽泛和深刻了。这里存留的历史遗迹、传说故事及保存下来、比较完整的陕北农耕文明的生活图景,在当下显得弥足珍贵。

  显然,这是一座山脉关照下的大地流年。古往今来,这里的每一段岁月都在陕北五谷之首的黄米的滋养下,日复一日地变得雄浑而辽阔。由此,当站在狄青山上环顾四周,目及之处是超出想象的一派壮丽的北国风光,似乎整个黄土高原上的山抽身离开它们的所在地,全部赶到这里集合,呈现出一幅天地间仅在此处可以看到的如此景象。让人会感觉到,辽阔的黄土高原一望无际的地貌,除过这里其他地方都已被抽空。

  这里是陕北子长的黄米山,山下的重耳谷、重耳川、重耳河与那位历史人物有关——春秋时期的重耳,曾在此流亡。逃亡的他,一路颠簸、担惊受怕,来到这里时身体消瘦、营养严重不良。热情的黄米山人接纳下重耳后,一日三餐用小米饭把他的身体养起来。重耳感恩于小米的神奇功效,携家眷随从耕作于黄米山,种植谷子,收获小米。小米,在这里成了他卧薪尝胆、养精蓄锐的象征物。同时,黄米山小米被重耳赋予了新的内涵,这个内涵就是枕戈饮胆、宵衣旰食。

  陕北缺石头。土质结构的黄土山峦,因水土流失导致山体滑行、山沟无限制地加深。每一山梁或山沟犹如一把刀痕,深深地印在群山之中。而重耳谷却是一条石头峡谷,这在陕北并不多见。峡谷两岸石崖挺立,具象颇多、自然天成,沟底青石铺底、溪水流覆、清澈见底,有关重耳的故事俯拾皆是。

  1935年底,中央在下河滩的田家院召开了瓦窑堡会议。隆冬季节的陕北,再次走进《沁园春·雪》的北国风光中,被雪色覆盖下的田家院,像一首诗在凛冽的寒风中诵读着共产党人的理想。田家院的五孔窑洞里的油灯一直亮着,透过窗格子映出的灯光,淡淡地铺在院子里。一日三餐皆为小米饭的伙食,不仅为著名的“瓦窑堡会议”提供了食物保障,也养活了结束长征而落脚于瓦窑堡的中央红军。

  狄青山在黄米山群中以其固有的高度,记录着北宋时期名将狄青在此防御西夏、驻防屯兵的赫赫战功。山体的东南坡,至今存有夯土寨墙遗迹,牢固的军事建筑固守着这方水土的安宁。狄青在黄米山的几年中,参加了数十次战斗,他曾身中乱箭多达八次,但从未怯战,反而越战越勇。他每次出战都是长发披肩,戴着铜质面具勇当先锋、冲锋陷阵,率领士兵过关斩将、所向披靡,在黄米山立下赫赫战功,使之成为当时整个北方不可攻破、固若金汤的边塞要冲,阻止了西夏的侵犯。

  在黄米山,有不少古老的村落散布在群山之中。这些村子大多有几百年时间,有的已经荒芜废弃,有的至今住着黄米山人,成为黄米山香火的传承人。入选国家传统村落的石窑台,和周家山、张家湾等村子,保存了大量的古窑洞,均为依山而打的土窑,窑面子用青黄色的条石装饰,陕北人称之为“出面子石头接口窑”。接口的条石刻有条纹,颜色与黄土相近,与土窑洞融为一体。这些窑洞犹如大山的眼睛,在几个村子的黄土坡上相互打量,村子里的草垛、石碾、石磨、老树、村道等组成的画面感,形成了优美的视觉效果。黄土高原古朴、宁静的小山村,在漫长的时光中保存着它的诗意,典藏着黄米山的前世今生。

  诗意盎然的黄米山,一年四季里,这里的自然风貌在黄米山人的勤劳和智慧中显得古朴沧桑而迷人。黄米山的小米,滋养着这里的每一座山和每一条河流,以及每一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