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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7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月亮下

日期: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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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杨志勇

  我喜欢月夜,常常有意亲近月亮,那是在陕南安康牛山脚下那段日子里。

  每一次遇上皎洁的月夜,我都会坐在那个山头上,喝着茶,看着景,听着歌,默默地享受那种美好。

  在山村的月亮下,我认识到一种生命奔忙。有城里人告诉我,他也特别喜欢山村的月夜。换个地方,远离喧嚣,从里到外,痛痛快快洗个月光浴,人的心情自然变得平静而美好。

  山村明朗的月夜,滋养人的性情。我住的那房子,窗外就是山野和田地,打开窗户立即就接通了地气。尤其在春天的月夜里,躺在床上屏声静气,直感觉那土地下有一股向上之气在奔涌,催促万物逐渐复苏,有时候似乎能听见庄稼禾苗的拔节声嘎嘎作响。此刻沐浴在月光里,不负光阴、时不我待的紧迫感自然而生。若在夏夜里,月光足够明亮,或在山上散步,或在院子里小坐,可见在微风中婆娑的树叶,还可看到月光下斑驳的树影、人影,还有栅栏的影子,于是自然就有了孩提时的兴致和乐趣。有那么一段时间,山野、田园里经常会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虫鸣蛙叫声,像极了山村夜晚的一场交响乐。乘着月光,农家的孩子们经常要在这时候热闹一会儿。有时候白天实在劳累了,干脆就裹着月光入眠,一觉醒来身心还是那么得劲儿。在秋夜里,枕着月光,欣赏窗外的风景,那一片苞谷林、高粱林,风吹叶子呼呼飘、沙沙响,偶尔从林中还会蹿出一只兔子或一只野鸡来,让人一时半会儿就睡不着了。冬夜里,明月之下,山村一般是万籁俱寂的,静谧安详的,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清辉,我以为那是纯净的生命底色。常有寒风吹,人却清醒,心里容易满足。

  月光下,我有时候也像一个顽童。用手机播放自己喜欢的歌儿,把音量调到足够大,然后沉迷在眼前的山村图景里,享受一个人在山头的随性,不用担心打扰了附近的乡亲。在他们的淳朴里,有人能闹出一点声响来,就明白你是高兴的,大家也跟着乐呵。如果觉得不尽兴,还可以纵情歌唱。如今村里的青壮年几乎都到外面挣钱去了,很难听到有人高声唱歌了,所以乡亲们不见怪,甚至还喜欢有人能闹腾点声响来哩。

  有时候,在院场那一棵大树旁我静静地坐着,一个人和一个月亮,我们就像患难的知己,敞开心扉。于是,就幻想月亮能做我情人哩,懂得我的心思,支持我去追随诗和远方。

  偶尔也会觉得无聊,便就着月光下酒,之后醉醺醺地晃荡在乡间小路上,山风吹拂,百花飘香,狗儿在前面跑……浑身那个轻松爽快呀,心里那个美滋滋呀,无以言表。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山头的院场里,放空自己,享受山村月夜带给我的片刻宁静。于是,我更喜欢了这里的山水人文。喜欢月夜,喜欢上了有关月亮的名字,比如植物名,如月亮草、月亮树;亦是喜欢一些有关月亮的诗文,比如“月儿弯弯照九州”“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等。因为特别喜欢,在一次创作中,我还有意虚拟了一些名称,比如月亮湾、月亮河、月亮地、月亮泉等地名。也想,温柔如月,那带“月”字的女人,就更漂亮、温柔和贤惠了吧。

  说到底,我喜欢月亮下的安详、孤独和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