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河南岸的二杨庄村,是原泾阳县蒋刘乡的一个自然村,既没有姓杨的,也没有大杨树,它的来历很有意思。
话说民国之前,这个村庄因处于咸阳县、泾阳县两县交界,土地、人口互有穿插,一半属于咸阳县管理,一半属于泾阳县管理,当地人称“二阳庄”,也就是横跨两县的意思,后来逐渐谐音成“二杨庄”。
二杨庄村位于泾河南岸的台原上,地理位置非常险要,北边紧靠花池古渡,过去是泾阳县城通往咸阳的必经渡口。新中国成立前,村里有30几户人家,种地靠天吃饭,一年地里打不了多少粮食,乡亲们都住在地坑窑里。新中国成立后,渭惠渠的水可以浇灌到这片土地,从此这里不再贫瘠,盛产小麦、玉米,乡亲们也不再为吃饭发愁,逐渐在地面上建起了土坯房。上世纪七十年代后建起了瓦房,改革开放之后建起了楼板房。如今,这个村的大部分人都住进了单元楼,生活条件也大为改善。村子虽小,但姓氏较多,主要以王、赵两姓居多,还有张、李、杜、郭、董等姓氏,有140多户人家。
年初的一天,我拜访了村里的董志安老人。董老个子不高,圆脸稍胖,说话有力,吐字清晰,条理清楚,他的老伴更是热情好客。董老说:“董姓在二杨庄村属于少数姓氏,祖上是商县董家湾人,祖辈担着担子来到二杨庄村。我是1958年从阎良红安公司返乡回到二杨庄村的。在公司时是一名电工,返乡后在蒋刘乡政府当电工,自己业务熟练,积极肯干,吃苦耐劳,最终成为一名正式职工,如今退休在家养老。”
慢慢地,老人谈起村子里的过往。他说,我们村历史悠久,秦望夷宫就在我们村,遗址在五福村和二杨庄村之间。群众在地里干活,经常发现板瓦、筒瓦、葵纹瓦及各式卷云纹瓦当、铺地砖、空心砖等。望夷宫是秦始皇为瞭望北方少数民族入侵而建造的。后来,爆发了声势浩大的秦末农民起义,秦王朝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当时赵高深怕秦二世降罪于自己,便先发制人,于公元前207年与其弟郎中令赵成、女婿咸阳令阎乐,逼迫24岁的胡亥自杀于望夷宫殿门。我们村南有个“福隆庄”,传说赵高就在那里抓住了秦二世,原名“缚龙庄”,后演变成“福隆庄”。说到这里,大家自然就明白这个村曾经发生过一件大事那句话了。
泾河两岸有十几个渡口,从泾河北岸的花池渡坐船过河就到了南岸的二杨庄村。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划船靠的是桨和横拉在泾河两岸的麻绳。七十年代后,在泾河两岸架设了钢丝绳。八十年代初期泾河大桥建成通车之后,花池渡才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清末花池渡是一个繁忙的渡口,从渡口上到坡口,坡道两侧有茯茶店、凉粉店、小吃店、作坊店、粮油店。南去的车队,费力上坡后,都要在此处驻足停留休息片刻。北往的商队,将大包的茶叶通过渡口运往泾阳,加工成泾阳茯砖茶,再运往兰州等地。直到现在,兰州的人来泾阳都要带一些茯砖茶,馈赠亲朋好友。
了解一个村庄的历史,就必须了解一个家庭的历史。只有这样才能揭开这个村里不为人知的历史细节。如今,二杨庄村托管给了秦汉新城,已经全部拆迁了,这个村庄已经不存在了,村子里的老百姓分散居住在西安、咸阳、底张、泾阳等地,大伙要见上一面都很困难。
村庄是一抹浓浓的乡愁记忆。忘不掉那个熟悉的小巷子,忘不掉那些在麦场里光着膀子打麦的父老乡亲,更忘不掉村子年年被评为先进村,曾经被县镇多次表彰的先进模范村。这些事和这些人,如今成为一个时代的见证,虽然这个村子已经成为过去,但是,乡亲们之间的问候电话,仍然有说不尽的故乡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