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勋
一家媒体有个固定栏目,主持人每次约几位嘉宾互动,其中一个必答题目是,如果派你去一个孤岛待半年,衣食无忧,但岛上没电没网络没其他人,为打发寂寞你可以任意带一本书,“只限一本,书的名字是什么?”
如果主持人问到你,你带哪一本?我选定的书是《红楼梦》。一是因为《红楼梦》博大恢宏,一座挖不尽的文学矿山,漫说半年,只怕我一生都挖不完。二是《红楼梦》故事蜿蜒曲折精彩纷呈,让我念念不忘。一提起《红楼梦》,书中某个场面就会闪现眼前,比如男孩子私塾打架、刘姥姥二进荣国府、元宵宴、中秋猜灯谜——待到曹雪芹带我上了孤岛,打开荣国府大门,这一个个有趣的故事便在眼前开演了。可与宝玉黛玉搭讪,与探春宝钗放风筝,说不定就忘了归期。二是羡慕大观园诗社社员,每个人都是出口成章,美文好诗不计其数。我水平低,读不懂书里长诗,比如联句诗,“一夜北风紧,开门雪尚飘”,下来的句子多有不认识的字,兴趣索然。喜欢的是诗社的几次团建活动,赛诗争胜,比如咏菊花、咏海棠,看似随意,句句经典。孤岛上细读《红楼梦》,是补我文学短板的好机会。
还有一个不好说出口的原因。我从中学时代第一次读《红楼梦》,几十年来断断续续读过起码50次以上,书柜里也有它的席位,却一次也没有从头到尾通读。往往是随便翻开一页便放不下手,看过一个故事便分心做其他事。下次又是随手打开,另一个故事又吸引了眼球。零打碎敲,没有系统地读一遍,辜负了曹雪芹一片苦心。再读《红楼梦》,也等于是完成一种仪式,向经典致敬,向作者致歉。
为增添阅读兴趣,定个阅读计划是必须的,即在通读之前就找好一个角度,一个关注点。候选的关注点目前已有两个,一是每个主人身边的首席丫鬟,比如贾母的鸳鸯、宝玉的袭人、黛玉的紫鹃、凤姐的平儿(兼)等,找她们的共同点、不同点,观察她们对自己身份、处境的认知程度。二是调查大观园的后厨经营,鸡蛋、肉从哪里进货,柴火、炭有没有定量,购买价格虚报了没有——贾赦说“大有大的难处”,恐怕小也有小的心计和红利。
如此说来,带一本书去孤岛不啻一次文艺旅居,还真有点儿千载难逢的意味。说到底,媒体主持人提问的本意是提醒大家,读过的书要经常梳理一下,喜欢的书要经常回顾一下,让诸多美好的阅读记忆再次鲜活起来。
各位朋友,你拿定主意了没有?那本珍藏在你心房的书,里面一定气象万千,有一个人让你心动心仪,有一台戏让你泪流满面——好书一本,享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