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法权
一棵有着5000年生命历程的沉香木,一棵担负镇馆之宝使命的重阳树。在琼州半岛昌江黎族自治县文化活动中心,一棵巨大的古沉香木横卧在大厅——它绝非一般的古木,故事还得从2019年5月的一天说起。
五月的昌江,木棉花的盛期已过,满树披红的木棉花只剩下少量余花点缀着春夏交替的日子。这一天,叉河镇村民符小木像往常一样,提着网鱼的工具,沿春潮奔腾的叉河右岸到昌江阳河段去捕鱼。
符小木是有经验的渔民,他径直朝下游移动数步,当抛出第三网正欲收网时,网竟然被一水下物体勾住,任他用力,网纹丝不动。符小木纵身跳入河中,清澈的河水中,只见渔网挂在了一棵横卧在河床底部又粗又长的树木枝杈上。他先是解开被挂住的渔网,然后顺着树的主干摸索,只觉得树身又粗又长。符小木心里好不惊喜,这些年来,在河床的泥沙中巧遇沉香木的事情,在周围的村庄、熟悉和不熟悉的人身上时有发生,使得昌江沉香木得以源源不绝。因为稀有,因为太平盛世的生活富足,沉香木价格逐年水涨船高,往往一根沉香木就可以让人一夜暴富。
面对如此巨大的沉香木,别说一个人,就是十个人,一百个人也无法把它打捞上来。即使花大价钱把这沉香木打捞上来,最后也有可能因分配不均,轻则起纠纷,重则出现因财亡命的事件……这些都有前车之鉴,不可重蹈覆辙。符小木明智决定,将自己的天大发现向政府报告。
沉香木,被称为植物界的木乃伊。它是由于古木倒埋于河床低洼深处或者淤泥里,在缺氧、高压以及弱酸、微生物共同作用的环境下形成的一种特殊木材。在沉香木中,“古阴沉木”更是少见和珍贵,它们往往需要在河床、水塘的泥沙中磨砺3000年以上才能成型。沉香木是瑞香科植物白木香干燥木质结油部分,是一种特质的木材、特别的香料和特殊的中药。据专家研究,沉香木之所以被人喻为木中黄金,原因在于植物树心部位当受到外伤或真红油菌感染刺激后,会大量分泌树脂帮助愈合,在这个不断变化的过程中产生浓郁香气的组织物。而这一部分因为密度过大、能沉入水下,也称为“沉水香”。沉香木在我国广西、福建和海南省居多。因为稀有珍贵,因为具有药用功效,因为具有把玩的价值,沉香木也就成为医用和无数沉香木爱好者难求的上等药材和饰品。
镇领导听了符小木在叉河阳河段发现特大沉香木的报告后,先派镇机关工作人员火速赶到现场,对水下沉香木实施有效保护,避免因走漏消息防有人下水私采砍伐。接着火速组织打捞队,做打捞前准备工作。先期赶到的潜捞人员,立即下水对沉香木进行了水下考察摸底,很快便有了信息反馈,不仅证实了古沉香木的存在,而且沉在水底的沉香木远比符小木描述的还要粗、还要长,树梢和树根部分被泥沙淹没深度达30米。
打捞队有着丰富的水下作业经验,用长臂挖掘机和吹沙机,对沉香木上的泥沙进行了清挖。连续水下作业,古沉香木两头的泥沙被清除,第三天上午,在几台大型吊臂机的合力下,一棵长20米、树头最大直径1.4米、重达12吨的硕大古沉香木,从深水区被吊出水面,吊装到了停在公路一旁的加长重型卡车上。
时间是万物最忠实的见证者。古沉香木的炭化历程一般都在3000年以上,从时间上讲古沉香木是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叉河镇从汊河打捞出来古沉香木,以其巨树之身,成为昌江稀有之宝。关于其价值,在民间有着“纵有黄金满箱,不如乌木一方”的说法。如此硕大、完整、年代长达5000年的沉香木,可谓价值连城。自然而然,这棵硕大的古沉香木成为昌江县的宝贝,被请进了昌江新落成的县文化活动中心,被当作镇馆之宝摆进活动中心一楼的展示大厅,可谓实至名归。
从此以后,这棵古阴沉木静静地安卧在昌江县文化中心。通常,古阴沉木色彩多样,有棕色、灰色、紫色、黑色,也有外红内黑,也有黑皮黄心的。这棵古阴沉木树皮保存完好的地方为乌黑和灰色,没有树皮的地方则为棕色和紫色。树皮纹理清晰,而且变化多样,有的像鱼鳞,有的则像干涸的河床和南方水田干旱后龟裂的土地。在棕色发亮的部分,常会出现精美生动的图案,有的像一个在水上捕鱼的渔民,有的则像水中流动的美人鱼,有的像活字印刷的文字。无论是图案,还是文字,都以其独特的形式,讲述着重阳木活着时的无限风光,讲述自己深埋河底与滔滔流水终年相伴的历史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