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峰
《行囊里的旧乡》是愚父写给故乡的书,字字闪光,沁人肺腑,动人衷肠。虽然背井离乡多年,可是他熟悉故乡的每一缕眼神、每一个表情。正是因为这种念念不忘,正是因为这种熟悉,让他的作品有了闪光的思想,有了真挚的情感,有了动人的诉说,有了随时随地萌生的美感。在书中,他以淡雅的笔墨写出了田园美、诗意美,故人旧事、风土习俗、人情冷暖、天地万物等,均被他以妙笔勾画成一幅立体的风情画,灿烂多姿,引人入胜。
读《行囊里的旧乡》,可见故人旧事,如篾匠、棋王、道情叔、剃头匠等,每一张面孔都是动人的,每一个故事都是温暖的:如他写爱争吵的父母亲,“父亲是一个飞翔在天空的人,母亲则是一个洇游在溪流里的人,怎么能够说到一起去,而不争吵呢?”如他写“富贵的命,乞丐的骨头”的黄连秀才,“一个乞丐,没念过书,却知天知地,方圆百里的人都好生奇怪,于是便‘秀才秀才’地叫。这称呼,半是惊奇,半是揶揄。”透过他的描述,我们似乎能闻到故人的鼻息,能触碰到他们的体温。
书中亦可见天地万物,如春日的荠菜、水芹、竹笋,夏日的树莓、泥鳅、桃花鳜,秋日的乌饭果、山麂、花狸,冬日的竹林、鹧鸪、长尾鸟等,在愚父的笔下,真的是万物有灵且美,它们的存在是神秘的、浪漫的,也给一个少年安上了想象的翅膀:如被称为村子里先民的喜鹊,它们在五叶枫上筑巢,且与前来夺巢的乌鸦乱战;如深秋里的乌饭果,孩子们吃了,似乎一日成人,一个个嘴边长满了“胡子”;如长着长长尾巴的九节狐狸,它毛色通红,奔跑起来,像一支带着红红火焰的箭,或像一颗稍纵即逝的流星。
书中有寻常生活中可见的酸甜苦辣和人情冷暖,如《活着就是奔节日而去》,如《泥土里扣日子》,如《孤独像一条紧跟脚后的野狗》,让我看到了过往生活的艰辛,“我就想不知从哪个村里游荡过来的村口的那条野狗,孤零零地,一个人上山砍柴,一个人扛了扁篓割猪草,一个人远远地站着,看他们呼朋唤友。”哪怕如此,生活在那里的人也没有放弃希望,且为之进行不懈的努力,就像他在《那一抹远山里的汗水》写道的,“时间一天天过去,意味着自己一天天地长大,对付艰辛生活的信心也一天天地强大起来。”
读愚父的《行囊里的旧乡》,我有着深切的代入感,仿佛与书中的那个少年合二为一,分不清他是我,还是我是他了。他说他曾坐在高高的山冈上,凉风习习中,青翠的山峦一浪远过一浪,最远处已经被笼罩在朦朦胧胧的薄烟之中。在广袤的天空下,盘旋着一只鹰,展开的翅膀似乎一动不动。这是我儿时常干的事情,我怀揣着少年的烦恼在旷野里奔跑,累了,躺在青草地上,幻想外面的天地。读着读着,我感觉到我的故乡也从他的行囊中打开,且是那么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