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建苗
无论是古代还是今时,过年总有写不完的情。过年团圆的欢欣,乡情、亲情、友情,以及人生、未来都夹杂在一起,也就有了更为丰富的感情。
唐太宗李世民的《守岁》诗很应景,写了唐代宫廷守岁的日常。“暮景斜芳殿,年华丽绮宫。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年终岁寒,冬雪消融,暖洋洋的宫闱里,似乎吹进了和煦的春风。君臣欢宴饮酒,喜度良宵,迎新年,辞旧岁。其中的“共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把守岁的场景写活了。
守岁夜,唐代刘禹锡却很伤感,写下《岁夜咏怀》,感叹时光蹉跎。“弥年不得意,新岁又如何?念昔同游者,而今有几多?以闲为自在,将寿补蹉跎。春色无情故,幽居亦见过。”多年来一直坎坷度日,新的一年又能如何?过去交往的朋友,还有几人在呢?诗中写出时光流逝,也有人至暮年的伤感,以及对自身失意的无奈。
过年对故乡的思念,让唐代来鹄写出了《除夜》:“事关休戚已成空,万里相思一夜中。愁到晓鸡声绝后,又将憔悴见春风。”道出了过年回家的愿望落空带来的一夜惆怅和思念,一直延续到了大年初一的早上,以憔悴面貌迎接春风。南宋文天祥写过多首《除夜》,其中一首满满悲壮:“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末路惊风雨,穷边饱雪霜。命随年欲尽,身与世俱忘。无复屠苏梦,挑灯夜未央。”时光离我而去,在偏僻的边疆饱经冰雪寒霜(他被敌人关押的第三年),生命跟这年一样,转瞬就被遗忘了。这首诗记录了文天祥度过的最后一个除夕夜。
诗中春节的底色,更多是明亮的。明代于谦的《除夜太原寒甚》:“寄语天涯客,轻寒底用愁;春风来不远,只在屋东头。”捎信告诉远方的友人,不用为此时的冷意发愁,因为春风已经吹来,到了房屋的东头;年来了,春也来了,寒冷很快过去了。诗文简单易懂,也充满希望。
除夕之后,大年初一就要开始拜年了。明代文徵明写的《拜年》:“不求见面惟通谒,名纸朝来满敝庐。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嫌虚。”谒,名帖。友人递上名片不求见面,我也随潮流投送拜帖,拜年这样的方式简易,也不是空虚的礼节。诗中表达了拜年的礼节,心中挂念,不拘于形式,甚好。
清代将大年初一称为“元旦”。“萧疏白发不盈颠,守岁围炉竟废眠。剪烛催干消夜酒,倾囊分遍买春钱。听烧爆竹童心在,看换桃符老兴偏。鼓角梅花添一部,五更欢笑拜新年。”清代孔尚任的这首《甲午元旦》,前四句记述除夕之夜、围炉守岁、饮酒宵夜场景,后四句则正月初一的拜年景象,潇洒、开朗、豁达,表达了无论长幼,都不负春光,活出自我,迎接新年,拥抱春天,一切美好。
辞旧迎新,春光在握。过去的就由它过去吧,龙年将至,新年新气象,美好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