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头
对联,言简意深,是一字一音的汉语语言呈现的独特艺术形式,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
随着时光流转,对联有很多别称,如对偶、门对、对子、春联、桃符等。还有一个雅称是楹联,因为最早是刻在木头柱子或竹子上的对偶语句,后来才开始写在纸张、布帛上。重大的传统节日和民俗生活,离不开对联的身影,比如春节挂春联,丧事挂挽联,喜事挂庆联。
新年临近,先从春联说起。作为对联的一种,春联可谓是年年陪伴,看到它就知道新的一年又要来了。早在秦汉以前,民间过年就有悬挂桃符的习俗,所谓桃符,即把传说中的降鬼大神“神荼”和“郁垒”的名字,分别书写在两块桃木板上,悬挂于左右门,以驱鬼压邪。汉代王充《论衡·订鬼》,引《山海经》:“於是黄帝乃作礼以时驱之,立大桃人,门户画神荼、郁垒与虎,悬苇索以御凶魅。”
从桃符到春联,有一个漫长的过渡时间。唐人刘丘子,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在723年一挥而就的八个字——“三阳始布,四序初开”,会成为目前所知中国春联史上最早的一副春联。之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人们一直认为五代后蜀皇帝孟昶书写的“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是最早出现的春联。所依据的是《宋史·蜀世家》的记载:“孟昶每岁除,命学士为词,题桃符,置寝门左右。末年(964年),辛寅逊撰词,昶以其非工,自命笔云:‘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宋代以降,民间新年普遍悬挂春联。对联由律诗的对偶句式发展而来,至今仍保持有律诗的一些特点,譬如对仗工整,平仄协调,上联尾字仄声,下联尾字平声。鉴于此,有人便把对联称之为张贴的诗。但对联又确实不同于诗,它仅有上联和下联,显得更为精炼,句式也更为灵活,可长可短,伸缩自如。
对联可以是四言、五言、六言、七言、八言、九言,也可以是十言、几十言。在我国古建筑中,有的甚至篆刻有数百字的长联。经典的有“昆明大观楼”对联,共180字,由清代孙髯翁所作。这一副长联,上联写滇池景色,下联咏史述事;情景交融,悠悠意境,对仗也十分工整。例如上联第一句:“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下联第一句:“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最后上联落在了“莫辜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下联最后一句说:“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也是啊,那些历代帝王的丰功伟绩,到最终都会消逝,所以莫辜负身边的四季风景。这副长联,被誉为 “古今天下第一联”,《滇南楹联丛钞·跋》认为它是“大气磅礴,光耀宇宙,海内长联,应推第一”。
据说,清代人钟云舫撰写的《拟题江津县临江城楼联》多达1612个字,被誉为史上最长的对联。当然,也有不多见的三字联,甚至还出现在上世纪三十年代清华大学的一次入学考试中——一道三个字的出对考题“孙行者”。不少考生看见“孙行者”后,就潜意识往《西游记》里靠,有“猪八戒”“沙悟净”这样的答案。陈寅恪先生看到这些答案后难掩失望之情,在将所有试卷都细细翻阅完之后,才发现了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那就是“胡适之”。“胡”对“孙”很明显是姓氏对姓氏;“适”在古文里是“到,行”的意思,“适”对“行”是动词对动词;“之”与“者”字同为虚词。所以,“胡适之”对“孙行者”是最为考究的下联。
上文也提到了,对联的种类较多。元旦、春节粘贴的春联,以除旧迎新、展望未来为主,表达的是一种辟邪除灾、迎祥纳福的美好愿望。还有恭贺他人天作之合、大喜之事的婚联,祝福德高望重者或老人延年益寿的寿联,评价先人或他人生平业绩、抒发后人或同事怀念之情的挽联。另外一种用于宫廷、府邸、庙宇、园林等场所的楹联,内容有政论、处世、哲理、颂功、说明等功用,质量要求更高,且对仗必须工整。
对联源自于汉字。除极个别外,汉字大都是一个汉字一个音节,具有天生的属对(对对子)能力。所以,对联最能体现汉语的特点,它是集语音、词汇、语法美于一身、沟通古今的极好形式。余光中曾说过:“因为一个方块字是一个天地。太初有字,于是汉族的心灵及祖先的回忆和希望便有了寄托。”
作为中国人,适当学习、了解对联,并借助这个老少咸宜的载体发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着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