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
12月8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指出，明年要坚持稳中求进、以进促稳、先立后破，强化宏观政策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12月11日至12日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次强调，明年要坚持稳中求进、以进促稳、先立后破，多出有利于稳预期、稳增长、稳就业的政策，在转方式、调结构、提质量、增效益上积极进取，不断巩固稳中向好的基础。从更强调“稳”到更强调“进”和“立”，传递出更为积极的政策信号。准确理解“稳中求进、以进促稳、先立后破”的内涵，对落实经济工作重点任务、推进明年经济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稳中求进”重在处理好“稳”与“进”的关系
首先，从唯物辩证法的视角去理解“稳”与“进”的关系，“稳”是大局和基础，“进”是趋势和方向，既要防止在经济发展中只求“稳”而不“进”造成发展缓慢，最终由于慢“进”带来的社会稳定问题；又要防止盲目冒进带来的经济稳定风险，比如在产业转型升级中贪大求洋，简单化处理等造成对稳定增长的制约。其次，从宏观调控的视域理解“稳中求进”的内涵。经济发展是一个自然历史过程，经济运行时常伴随着周期性波动，繁荣—衰退—萧条—复苏—繁荣，是一个完整的经济周期，经济运行必须遵循其内在的经济规律，当经济出现较大波动时，要运用逆周期调节的宏观经济政策促进经济稳定增长；在经济趋于宏观基本面“稳”时，则多使用跨周期调节的宏观经济政策，促进经济短期稳定与中长期增长的协调。最后，在区域经济发展中要处理好“稳”与“进”的辩证关系。我国区域经济发展的差距明显，从过往的表现看，东部发达省区往往快速前进、引领发展，西部地区往往“稳”有余而“进”不足。陕西作为典型的内陆省份，必须在坚决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的前提下，大力解放思想，加快改革创新，在“稳”的基础上全力拼经济，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陕西新篇章。
“以进促稳”突出宏观政策要靠前发力
今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以进促稳，相较稳中求进更偏于“进”，这意味着明年经济工作的力度和节奏将有所提升，特别是政策要靠前发力，政策执行要加强。从经济增长的目标看，以进促稳表明明年要以经济内生动力的持续恢复来应对外部风险挑战，全年GDP目标在5%左右的可能性较大，且实现5%左右的增长率目标需要宏观经济政策更加积极进取。首先，从财政政策来看，积极的财政政策要适度加力、提质增效，相比于今年的财政政策“加力提效”，“适度加力”意味着2024年的财政政策力度会适度加强；“提质增效”则预示着明年的财政政策会更注重质量和效果。
其次，从产业政策看，2024年要以科技创新引领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形成消费与投资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产业政策将更加突出效能，部分行业产能过剩的风险可能得到缓解。具体来说，以进促稳突出强调通过需求端的消费升级催生供给端新的市场投资需求，再通过高质量的投资创造和引领新的消费需求。
从科技政策看，以进促稳肯定了新时代科技创新成果对产业发展的推动作用，将更加注重在科技创新中发挥党中央的统一领导作用，支持科技创新的相关政策有望加力。
“先立后破”是富有前瞻性的经济方法论
“先立后破”在中央层面并不是新提法。2021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针对新能源领域，要求“纠正运动式减碳、先立后破”；2021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必须坚持稳中求进，调整政策和推动改革要把握好时度效，坚持先立后破，稳扎稳打”。当今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国际政治纷争和军事冲突多点爆发，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根据IMF发布的最新一期《世界经济展望报告》预测，全球经济增速将从2022年的3.5%放缓至2023年的3.0%和2024年的2.9%，增速均低于3.8%的历史（2000年至2019年）平均水平。从国内看，我国经济增长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有效需求不足，社会预期偏弱，风险隐患仍然较多等，但我国经济中长期向好的趋势没有改变，经济发展还面临诸多机遇。如我国宏观政策实施的空间较足，目前我国物价水平较低，中央政府债务水平不高，加力实施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我国在人工智能、量子技术、新能源汽车等领域加快突破，为我国经济发展提供产业支持；全面深化改革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大动力，必须坚持依靠改革开放增强内生发展动力，统筹推进深层次改革与高水平开放协同发力，等等。
此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再提“先立后破”，充分表明“立”与“破”的关系在现阶段实现新旧动能转换、加快推动产业结构调整尤为重要。“立”和“破”本质上是把握政策和改革的节奏、调整增量和存量的关系，尽可能地先做加法再做减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聚焦经济建设和高质量发展，明确指出，坚持高质量发展是新时代的硬道理，要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加大对高新技术产业的支持，构建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生物技术、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装备、绿色环保等一批新的增长引擎，促进相关领域的投资和创新，实现供需匹配、良性循环。当前，“立”与“破”的关系突出体现在绿色发展与传统能源之间、经济高质量发展与房地产等传统发展动能之间的“立”与“破”。从绿色发展与传统能源的“立”与“破”来看，要做好新旧模式的衔接和切换，坚决扼制运动式减碳造成部分地方能源供给短缺，影响供暖和生产，循序渐进加大新能源的发展，稳步实现新能源与传统能源的系统转换。要避免在新产业形成规模前，就大规模淘汰传统产业，从而导致新增长动能与传统旧动能的断代，不利于经济发展和社会预期的稳定。
总之，全面贯彻落实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要坚持稳中求进、以进促稳、先立后破一致同向，增强财政、货币、产业等政策协调配合，确保各类政策同向发力、形成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合力。
（作者系陕西省委党校〈行政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