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墩子的主业是小说写作,他也因此频频引起人们的关注。其实,他还有另外一重书写,那便是散文写作。由此看来,他的创作潜力是内蕴式的,却极有挖掘的意义,这在他的第一部散文集《也傍桑阴书华年》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走进范墩子的散文世界,仿佛走进了他小说的另一个通道,充满着一种诗意书写的审美尺度。我想,读了他散文的人可能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他对瞬息感觉的表达是那么清新脱俗,充满灵气。这样的描写使人沉浸其中,反复品咂过后,仍有一种余韵悠长的味道。
范墩子善于给他笔下的事物灌注生命和思想,这自然与他内心的博爱有关。如果没有博爱,可能看到什么,就只会写什么。但有了博爱,就会大不一样。博爱是换位思考、将心比心的基础。有了这样的认识和心性,万事万物也在作家的心里有了众生平等的地位。因此,当这些事物有了溢出常规的细微跳动时,我们就不能用传统意义上的虚实评判来看待了。实质上,这样的书写是建立在心灵相通的基础之上从容表达。此外,细节描写又使其“活”了过来,加之虚虚实实的浸泡,润物无声,这样在阅读时,就会有一种陌生化的可贵体验。
范墩子的小说与散文之间的过渡也有迹可循,除了情感抒发外,更需要内心表达的冲动。范墩子在这本书后记里的心声也可以说明这个问题:“我写散文,多是为排遣心头的悲苦,从未将其看成小说之余的消遣,小说写多了,作者便在语言背后消隐了,叙述间只留下人物的悲欢离合,散文则不同,它直面自我,愈写自我的形象愈清晰,愈能窥视内心深处的复杂图景。”
不管是小说,还是散文,都是作家心灵声音诉诸外的涓涓流淌。在范墩子身上,我隐约感到他渐渐打通了小说与散文的界限,这是可喜的收获。这不仅得益于他常常诉诸笔端的小说书写对散文的熔铸与浇灌,更得益于写作到了一定阶段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
通读他的这部散文集便可发现,他的创作是以故乡永寿为立足点的。在范墩子的书写里,故乡的羊群、油菜花、河岸等事物,都借含而不露的表达被赋予了饱含深情的文学映照。如此书写过后,故乡彼时的面貌便被纪录片般地长久复刻下来。这样的记忆是独属于作家的情感体验。但由于范墩子的细腻描写,我相信多数人可以借此看见自己的故乡,激活自己久违的记忆,这或许便是文学的魅力所在。
此外,他的散文里还有很多奇妙的东西,诸如万事万物的梦境以及童年记忆的描摹频频出现在他的笔下,这样的写作指向了一种叙事的通路,那便是模糊了虚构与写实的边界,使两者相互交融、相互激荡。散文要以写实作为底座,这是毋庸置疑的。细细体悟就会发现,他的作品在写实的基础上,带有一种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的气质,这显然是感性与理性交织、摆渡恰到好处的结果。
不可忽视的是,范墩子的这本散文集除了上述书写,还适时引入了他对阅读和写作的很多思考,进而读者的情思也跟着跃动。这一层书写主要体现在这本书的最后一辑——思想微光。像《用写作践行自己的信仰——读路遥》《还能回到故乡去吗》《用写作践行自己的信仰》《用小说抵挡记忆的消亡》等文章都能给人深刻的思考,并提供一种写作的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