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5-11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拜谒蒲松龄故居

日期:11-27
字号:
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王唯唯

  

  知道蒲松龄,还是在孩童时期听大人讲述鬼怪故事。

  最早阅读先生的作品,是12岁左右在父亲的书架上看到了白话本的《梦狼》。虽然书里有很多不认识的字,但并不影响我一口气读完,我被那离奇的故事所吸引。随着年龄渐大,《画皮》《聂小倩》《胭脂》等一批由先生作品改编的电影走进了我的视野,让我更多地了解了蒲松龄、了解了《聊斋》,希望到淄博蒲家庄拜谒蒲松龄。

  走进蒲家庄,蒲松龄故居就掩映在一片明清风格的古老民居中。冬阳下,几株古槐,枝干如铁,古朴多姿,立于门旁,更增添了北方村落的特色。故居坐北朝南,青砖灰瓦,是个典型的北方四合院,门上悬挂着郭沫若1962年题写的“蒲松龄故居”金字门匾。

  跟随导游走进院中,一片翠竹前,黑色大理石底座上立着蒲松龄的全身雕像。这位300多年前的文学家,就站在那等待着,目光深邃,面容冷峻,透过漫长的时空看着后世和来人。郭沫若的“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疟入木三分”、老舍的“鬼狐有性格,笑骂成文章”被镌刻成碑,竖立在院中。我把手机交给导游,请她为我和先生拍张合照以作纪念。

  房屋共有四进。二进院中有正房三间,门楣上悬挂着一幅牌匾,上书“聊斋”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导游说,这里就是蒲先生的出生地,也是《聊斋志异》的诞生地。走进房内,迎门中央悬挂着先生的画像。画中的蒲松龄,是身着清代生员衣、头戴红顶帽、足蹬红靴的老者;只见他端坐在太师椅上,左手轻捻着颌下灰白的短须,右手则抓着椅把手,面容清瘦而安详。导游介绍道,这幅画是蒲先生流传在世的唯一一幅画像,是他在74岁时请江南画家朱湘鳞画的。画像两边,是郭沫若撰写的对联“写鬼写妖高人一等 刺贪刺虐入木三分”,非常贴切传神地概括了蒲松龄的文学成就。

  东厢房是蒲松龄的卧室。南窗下一盘土炕,土炕上铺着粗布印花被褥,炕头放着旧式箱柜、老式桌椅等物。桌上摆放着油灯、文房四宝以及古今中外各种版本的《聊斋志异》。有最早的乾隆十六年(1751年)的铸雪斋抄本,有1765年的青柯亭刻本,以及中华书局出版的共491篇的全本。西厢房的玻璃橱中,展览着蒲松龄的手稿真迹,手稿边角破损,纸色泛黄,但他工整娟秀的小楷清晰可见。还有从他的墓中出土的四枚印章、粗陋的石砚台、铜制的香炉和竹管旱烟袋。睹物思情,遥想当年,我似乎看到了一介瘦弱书生的蒲松龄,坐在昏灯冷案下,怀一颗悯世之心,凭一个侠剑之胆,放开神奇的想象,正手持毛笔,伏案写作的身影。凭借一部《聊斋志异》矗立在史书里,光耀在人心中。

  走出“聊斋”,回到院中,我久久伫立在汉白玉的蒲松龄塑像下。可否说,先生的一生是不幸的也是有幸的。不幸的是,先生乡试连考八次,次次落榜,断了他进入官场的夙愿。幸运的是,身处社会底层,汲取民间营养,为我们奉献出这么一部鞭挞封建科举、讥刺腐朽官僚、为民众鼓与呼的《聊斋志异》。

  从导游的介绍中得知,在蒲松龄五十岁左右时,书写成了。但穷得家徒四壁的先生,哪有钱送书到印坊去付印?他只得仰天长叹,自吟一首七绝:“《志异》书成共笑之,布袍萧索鬓如丝。十年颇得黄州意,冷雨寒灯夜话时。”《聊斋志异》的刻印出版,是在他去世五十年后的事了。眼前偌大的所谓“故居”,也不是蒲松龄的真实所有,这是后人为了纪念他而扩建的。站在先生塑像前,我毕恭毕敬地三鞠躬。完毕,我又向“娇娜”、“婴宁”、“林四娘”、“聂小倩”等柔情、聪慧的花妖狐依依告别。心想,有她们终日陪伴左右,有万千聊斋迷的虔诚拜谒,在历史的天空中,先生您应该捻须而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