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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高空舞者

日期: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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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秦延安

  二三十斤的钢铁支架,用绳子挎在肩头,他们便顺着铁塔往上爬。

  高耸的铁塔,一眼望不到顶,越往上越陡,而他们却凌云轻步般攀得轻松。那速度似乎比猴子还快,转眼间便变成了一个小黑点。而那四五米长的支架,便如飘带般在空中晃着,不时与铁塔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随着镜头的拉近,我看清了他们工作场地的实际情形。高高的铁塔之上,胳膊宽的钢架,两平方米的工作区域,四周没有任何围挡,时时潜藏着风险,稍不留神便会一脚踩空。没有一定的胆识、体力和魄力,是根本干不了这项工作的。看着他们脚下逶迤纵横的秦岭和茫茫林海,以及不时飘过的云雾,恐高的我虽然没有身临其境,但已经心惊胆战了。

  都说登高可以望远,但站在这样的危险之地去看风景,恐怕没有几人能惬意。作为电力工人,他们每天都这样爬上爬下,只为保障电力供应无阻。秦岭里的风,如淘气包般总爱凑热闹,不时跑来拽拽他们的衣角,扯扯空中的高压线捣乱。也许这样的风在地面上不足为奇,但在没有任何遮挡的二三十米高空,便能掀起翻江倒海的力量。虽然有风的时候是不能高空作业的,但秦岭里无风的日子太少了。即使地面上没风,或者刚开始工作时没有风,待爬上铁塔风却来了,你不能因此而放弃工作,毕竟攀爬一次铁塔也不容易,至少得半个多小时。

  简单片刻休息,他们便开始准备工作。系安全带是第一要务,无论是装避雷针、更换绝缘子,还是走线或紧线等,都要检查好安全带。在铁塔上工作,还有手抓脚踩的钢架,若是走线或紧线,连支撑的地方都没有。就是两三根婴儿胳膊般粗细的导线,一般人根本不敢上,更别说在线上保持身体的平衡,而他们却像壁虎般粘在了晃动的导线上,时站时坐,工作自如。

  那细细的电线,也许只有小鸟能飞上去,只有飞雪敢端坐,而电力工人却像空中飞人般在高空走线。在线路验收过程中,使用正常行走方法根本站不住,他们便采用坐在线上向前滑行的方法,检查导线是否有缺陷,若有破损立即修理。遇到有落差的线路,他们两脚踩在高压线上,如溜冰般迅速。或者是双手抓住导线,双脚勾住导线,身体如蜘蛛一般悬在高压线上,手脚并用、向前快速移动。还有安装间隔棒,一般都是坐在导线上,一只手抓住导线,另一只手工作。这种飞檐走壁的本领,没有七八年工龄是练不出的。

  忽然,重心偏移,使得他缠绕在导线上的双脚滑落,整个身子一下子吊在半空。看着那悬在空中紧绷的身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见他不慌不忙,沉着气,荡了下身子,突然将下半身甩了上去,就在身体与导线擦肩而过时,两脚迅速勾住了导线,整个身体好像有一双隐形的翅膀一样立马翻到了导线之上。看着他黝黑脸上的得意笑容,我才放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是饭点,他们聚到了铁塔前,从挂在钢架上的挎包里取出上塔时携带的饭盒。为了节省攀爬铁塔的时间,他们连吃饭都不下去。吃完饭,他们靠着钢架,双脚绕在导线上,便进入睡状。看似凶险,他们却躺得惬意。我不知道他们是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但这种胆量和技术水平却真是令人称奇。

  如果说在铁塔上吃饭、休息是惊险,那么在带电的高压线上行走那简直是在玩命,但高压线的特殊性又决定了他们必须带电工作。随着镜头的转换,带电高压线的工作场景展现出来。烈日之下,看似一切风平浪静,但一场过电危险正在上演。只见身着屏蔽服的工人坐在兜篮里,像荡秋千一样,被绳缆吊着划过90度的圆弧之后,通过电位转移棒,工人身上瞬间带上了550千伏的电压。超强的电弧瞬间便可夺人生命,一般人根本不敢触及。那种电流磁场放大的吱吱声就像变压器短路般,似乎随时都会冒出火花,又像雷雨天的闪电般让人惊骇,而他却面不改色,继续高空漫步地进行工作。“身在空中不是仙,一根钢丝荡秋千,身上若无千斤担,谁愿拿命赌明天”。当我看到电力工人们这些不为人知的工作场景时,深深地被震撼了。

  当万家灯火点亮时,当我们享受着城市里的灯光璀璨时,当我们用电工作、生活时,是否能想到电力工人脚踩银线与电共舞的艰辛、危险。透过无数的灯、无数的光、无数的机械轰鸣,我看到了一个个飞跃在高空的美丽“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