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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2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西安日报

洪庆山赏秋

日期: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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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王永刚

  放眼望去,短短几天,楼下的林带已大变了模样。

  银杏叶如一把流苏的金色折扇,在徐徐的秋风里,姿态万千地悠悠滑落,点缀散落在暗红色的塑胶跑道上;五角枫扬着红扑扑的脸庞,似乎在等待着心爱人儿的到来。天空中似乎有画家在作画,五彩的颜料泼洒了下来,瞬间,山川平原就被染成浮翠流丹的童话世界。

  奔赴城东洪庆山下,旷野垄畔、公路边、山脚下,满眼都是惹人迷醉的秋色。“柿叶翻黄枫叶红,一江涨起芦花风。”火红的柿子,从片片黄叶中探出头来,静美丰盈。一丛丛芦花、荻花,不经意间就悄悄地一起白了头。白杨树、国槐上的叶子,有的已离开了枝丫,有的还在绽放着生命中的最后一抹黄。阳光在树缝间穿梭,落叶在微风中翩翩起舞。田地里,萝卜、疙瘩白、南瓜散发着成熟的香气。今年雨水丰沛,庄稼和瓜果菜蔬喜获丰收,沿途不时有笑脸相迎的农户人家,推荐自产的农产品。小摊上,南瓜如洋瓷盆般大小,带着翠绿缨子的萝卜上青下白,红小豆晶莹如玉珠,小米颗粒圆大色泽金黄。饮料瓶中自采的蜂蜜,盆中的核桃仁、分心木、干咸菜、土鸡蛋,真是琳琅满目。

  初见洪庆山,就被不同于秦岭其他山脉的地形地貌所震撼。森林、丘陵和黄土台原相互结合,灞河、渭河冲积平原在此过渡,感觉不太像山。我走过秦岭的许多地方,但如洪庆山这种较为独特的地形地貌,尚不多见。它距西安主城区仅20余公里,随着城区框架的不断拓展,它成为了千年古都的“城中山”。村舍、农田错落有序地点染在开阔大气的山水画卷上,黄灿灿的苞谷、红彤彤的柿饼、火红的辣椒,一串串、一排排挂在屋檐下,展示着今年的好收成。不时看到拔草、松土、收庄稼的农户人家,我停下与他们攀谈,言谈中带着欢愉。

  传说,炎帝的《连山易》就源于对洪庆山连绵不断山体的感悟;女娲炼石补天的神话,给洪庆山笼罩上几分神秘的色彩。公元前212年,“坑儒”事件在秦都咸阳东边的这处叫做“横坑”的地方发生。至后世,这里被雅化成“洪庆”。砚湾村那块“坑儒遗址”石碑,无言诉说着2000多年前的惨剧。尽管这里埋葬着被坑杀的儒生,但“千古一帝”嬴政,却将自己百年之后的安身之所也选择在洪庆山的北麓下,两处相隔并不远。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的烽火台、千年木瓜古树、近代所建的兵谏亭,都静默凝视着脚下广袤丰饶的土地,它们在岁月的变迁中连接起历史与文化、过去与现在,见证历史变迁、风云际会。

  我随意在台原山涧缓慢穿行,遇一小山沟有潺潺溪流涌出,清澈见底。入内探寻源头,小山沟呈口窄腹宽状,草木葳蕤横生,不断向上簇拥。行不远,一大片原生竹海映入眼帘。从沟口至两面山腰,大片的箭竹漫山遍坡,密密麻麻。竹子约两米多高,枝干笔直,挤挤挨挨在一起,真乃茂林修竹也,这般偶遇竹林仙境,让我和爱人欣喜不已。竹荫下小溪边,长着不喜光的青苔,生机郁郁,看起来非常鲜嫩,毛茸茸的。“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应该就是这样的景致吧!河道中耸立的岩石上,有一堆堆鸟粪,或黑或白,或薄或厚,几乎要和岩石融为一体。不远处的一株火晶柿子树上,喜鹊正在欢唱,它可能发现了火红的软柿子,呼唤着同伴家人前来共享美味。一只翠鸟,倏地钻入水潭,眨眼间又从水中飞出,站在岩石上,扑棱棱抖落羽毛上的水珠,让冷漠的岩石突然间有了生机。

  沿着蜿蜒盘旋、东逶西迤的灞临路,终于登上了整体呈漩涡状的洪庆山主峰九龙顶。长空俯视,白云四起,一排排候鸟展翅南飞,紫藤红树,万籁俱寂,山间的小庙、对面的村舍都被苍莽山峦所拥,山川沟壑之间,树叶被秋风染上各种颜色,从翠绿到金黄,从深红到紫褐,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织锦。只是织锦织到这里,织成水泉子、车丈沟、枣官瓦等自然村落朴素的田园生活,织成了恬淡而又有趣的山水之美,而且还织进了唯美的传说中。渭河如玉带从西向东,奔流不息;关中平原上,收割机、播种机以及辛勤的农户,正在田间忙碌。伫立山巅,“一览众山小”“阴阳割昏晓”的诗情画意油然而生。松涛阵阵,片片黄叶飞入林下,簌簌作响,闭目静静地聆听大山的呼吸,时光仿佛在此停止了流转,这是秋天最为美妙的事情了。

  兜兜转转于山峦旷野间,转眼又是夕阳西下、彩霞满天的时候。返程路上,暮色已浓,宋家、西柳、庙刘等村庄里灯火点点、炊烟袅袅。

  华灯初上时分,野小蒜炒土鸡蛋、南瓜炒洋芋、苞谷糁稀饭摆上了餐桌。这些都是今天野游的收获,氤氲的香气充满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