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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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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骨意象 相映成辉

日期: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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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品鉴       上一篇    下一篇

  竹与石同时出现,成就了画家笔下的一个傲骨组合。(IC photo供图)

  郑板桥的《竹兰石图》轴,描绘出悬崖峭壁上的兰竹,生机盎然。

  ○南山竹

  艺术是相通的。自古以来,众多知名画家艺不压身,诗词歌赋、书法篆刻、收藏赏鉴……于是在画轴上,就留下了诗、书、画、印交相辉映、美不胜收的意境。正如宋代诗人曹勋《山居杂诗》中所吟:“须知自古来,画家须诗家。”自古文人多傲骨,他们常用经典的傲骨意象组合进行绘画,再通过题画诗来诠释,令人精神振奋,为之击节赞赏。

  竹,中通外直,生而有节,挺拔坚韧,可制乐器,可作竹简,可为刑杖;耐霜寒,宁折不屈,自具七德,亦是古代高士以之自比的情操寄托。石,一种构成地壳的坚硬物质,可作碑刻,可为景观,可入音律,可陈文房,外形坚韧,内蕴灵玉,不惧风霜雨雪,自身骨气横生,一直是古人眼里秉性旷达、超凡脱俗的存在,许多文人高士爱石成癖,以至于到了“园无石不秀,斋无石不雅”的地步。

  竹与石同时出现,成就了画家笔下的一个经典组合。“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写下这首《竹石》的郑板桥很有代表性,作为诗书画三绝的文人画家,他亦是一位嫉恶如仇、具有文人气节的高士。他当过12年的七品知县,看不惯清朝官场的腐朽黑暗,“扯碎状元袍,脱却乌纱帽”,绝意仕宦,卖画为生,也不向权贵低头,其凛然风骨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渊明颇为相似。郑板桥是画竹名家,多为竹、石相依之作,他将这首诗题写在自己的一幅《竹石图》上,既诠释了画中意境,亦借物喻人,表达了自己像竹石一样崇高的精神节操。郑板桥40岁时创作的另一幅《竹石图》上,画面石虚竹实,各具丰姿,画上亦有题诗:“竹石相交万万年,两家节介本天然。请看十月清霜后,一种苍苍笼碧烟。”品读诗意,郑板桥眼里的竹与石都是有生命的,二者的交情日月可鉴,相依相生,不离不弃,有时再加上坚毅又柔中带刚气节的兰花绘成《竹兰石图》轴,更可见其人格操守及艺术品性,是画家“劲节清风觉自高”的精神写照。

  松,枝干遒劲,四季常青,巍然挺拔于悬崖峭壁,象征着顽强向上、不屈不挠的精神品质。当松与石相遇,亦是古代画家所钟爱的一种标配组合。元代画家吴镇一生隐居乡里,恪守情操,善画山水、墨竹,与黄公望、倪瓒、王蒙合称“元四家”。他笔下的作品,多“松竹石”组合场景。上海博物馆收藏有他的一幅《松石图》,水边湖石圆浑沉静,轮廓分明,与上部虬曲劲节的松枝俯仰呼应,构成一片大自然中松石相互鼓励自然生长的景观。画面上方留白处的题画诗,则进一步赞美了松石不畏严寒、雷雨的精神特性:“蔓藤矗露梢,寒影照湖水。浮沤动研池,雷雨虚堂起。”

  明代“吴中四才子”之一的文徵明,善画山水、花鸟,书画兼工,诗文亦佳,素性风雅。他曾被朝廷聘为翰林院待诏,参与《武宗实录》编修,虽待遇优厚,却始终谨守文人风范,屡次上书请辞,终于在三年后去职南归,杜门不问世事,潜心诗文书画;对络绎不绝的四方求画者,“凡富贵者来求,多靳不与”。清代徐沁在《明画录》中赞他“生平三不肯应”,不给藩王贵族、宦官、外夷作画,秉持儒家统士大夫的操守,气节有如松之高、石之坚。他有一幅存世的《松石高士图》,是为送别老友王宠而作。松林之间,两位高士坐于石上,高谈阔论,其乐融融。画作上有自题诗一首:“春来日日雨兼风,雨过春归绿更浓。白首已无朝市梦,苍苔时有古人踪。意中乐事罇前鸟,天际修眉郭外峰。可是别离能作态,尚堪老眼送飞鸿。”

  古人将松、竹、梅比作“岁寒三友”,这三种植物都不畏惧严寒的侵蚀,身有傲骨。以岁寒三友为主题的传世画作很多,各具特色,赏心悦目,寓意深远。“明四家”之一的唐寅,博学多才,曾中应天府乡试第一名解元,会试时因无辜牵涉科场舞弊案而被革黜,从此放浪山水,潜心书画,布衣终生。他存世的一幅《岁寒三友图》,构图十分别致,以折枝法分别截取松、竹、梅的一部分,于严寒中风骨各具,尽展芳华。唐寅画完后意犹未尽,饱蘸浓墨又题诗一首于画上,借以称赞三友的经霜不老的岁寒心、傲立雪中的精气神,当然亦有自我诠释的意味蕴涵其中。诗曰:“松梅与竹成三友,霜雪苍然贯岁寒。只恐人情易番覆,故教写入图画中。”诗中既有对岁寒三友的赞美,亦有讽世的警示,提醒自己不管面对怎样的人生,都要像松竹梅那样风骨凛然、不畏艰险、坚守节操。

  古画中,还有兰与石、蕉与石、梅与石、竹与菊等多种意象组合,无不意境深邃。古人善于托物言志、借物喻人,诗词歌赋多有吟咏,历代传世画作亦蕴含深意,启人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