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汉兵
在天津待了一周,总有一种味道在牵引着我。
到天津机场,已是华灯初上。奔波了一整天,全身疲惫。简单吃了点,洗漱后便倒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不到5点天就蒙蒙亮,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没了睡意,起床,洗脸,出门。转了几条街,在住处大约两三里外,迎面而来一排早餐店。驻足一家店外,静观,其实是没有下定决心吃啥,准确地说是不知道吃点啥。
心里盘算着,难得到天津来,总得尝尝本地特色吧。于是,我就来一份炸糕、一份煎饼果子、一个狗不理包子、一杯豆浆。对于“狗不理”这个名字,多年来我一直“耿耿于怀”,认为太俗。直到昨天,接应我们的人的阐释才让我释怀。据说,这包子的创始人乳名叫做“狗子”,因为后来生意火爆,顾不上招呼来吃的人群,吃包子的人便嘲笑并戏称“狗子卖包子,不理人”。久而久之,人们就叫顺了“狗不理”。
很快,端上桌来,我开始端详这个念叨了数十次的包子,顿时想起了某年春晚相声《旧歌新唱》对狗不理包子的描述:“薄皮大馅十八个褶,就像一朵花。”看着眼前的早餐,我端起来,努力闻了闻,并没急着吃,而是想用一点时间思考。我在想,美食,不只是形美、味美,更是一种让人念念不忘的情怀。一个城市,有令人难以忘怀的美食,就是一座城市的文化记忆,就像我坐在天津街头,也会想念家乡的早餐——喝米粉。
来天津,怎么也得到茶馆听一段相声才过瘾。天津素有“北方曲艺之乡”的美誉。常听人说,地道的天津人是听着相声曲艺长大的,天津也有“哏儿都”的称谓。“哏儿”是滑稽有趣的意思,多指相声中的笑点,“哏儿都”自然少不了幽默包容的文化内涵。台上一块醒木、一把折扇、一条手绢,演员穿着长袍马褂,口若悬河、妙语连珠,台下观众咂着盖碗茶、嗑着瓜子,笑声不断,掌声不绝……想到这场景,就让我垂涎,于是急不可待邀约两三人,寻觅了一家可以听相声的茶馆。
茶馆位于古文化街,里面已经有了很多早来客。我们落座,叫了盖碗茶,然后静静等待开场。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喝茶,但我很喜欢看茶客喝盖碗茶。看他们喝盖碗茶,几道“功夫”做得有板有眼:一闻,揭开茶盖,闻其清香;二荡,用茶盖轻轻荡其茶水;三品,慢慢呷口茶,品其口感是否纯正。几招过后,才是喝茶。看他们喝茶,再焦躁的心情也会缓慢起来。在喝茶的地方欣赏曲艺,在欣赏曲艺的地方喝茶,这茶、曲艺就多了几分韵味。
突然,“啪”的一声响,醒木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那一声清脆的响后,听众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很快整个场子安静下来。喝茶的人一个个也放下茶碗,伸长脖子、瞪着眼睛、竖着耳朵,情绪随着台上的节奏起伏而变化。每到精彩处,鼓掌声、吆喝声齐鸣,也夹杂着欢笑声。我也不由自主跟着鼓掌、吆喝和欢笑,几次被逗得眼含泪花。
天津不愧为“哏儿都”,说书、听曲的茶馆随处可见。“说书”能为一个城市的艺萃,都市人能把“听曲儿”作为一种生活所需,也许更多的不在书和曲,也不在听。“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偷得闲”才是最佳注脚,这样的日子就会更加有滋有味。
我最迷恋的还是天津的建筑。一幢建筑一个特色,一条街道一份景致。瓷房子、古文化街、意风区、五大道……总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观瓷房子,惊叹其极尽奢华。整栋建筑能看到的地方都嵌上了瓷片,就连墙壁和门口的围墙也是用瓷片拼贴而成的画。流连古文化街,享受其安静祥和。古香古色的建筑,低矮而不失气度,素雅而不输风韵,低调地藏在现代化气息浓厚的摩天大楼群中。尤其南北街口书有“津门故里”和“沽上艺苑”的两个牌坊,更是气度不凡。徜徉意大利风情区,感受异域浪漫。傍依海河的意大利老租界,新意蝶变成了不夜城。尖顶的钟楼、精致的镂空铜马车、红顶意式建筑群、欧式雕塑、马可波罗广场、和平女神……都流淌着异域的情调与浪漫。
被誉为“万国建筑博览馆”的五大道,是最为惊艳的。初听这说法,感觉有些夸张。当听到司机张先生介绍说“这里最具典型的200余幢风貌建筑,没有一幢是相同的”时候,我依然半信半疑。游完后,真正地爱上五大道。这些洋楼建筑群,姿态万千,别具特色而又各成一景。虽历经岁月的浸渍,但其曾经的奢华依然可见,如今大多被高大的林木掩映。沿着睦南道等核心圈转下来,几十幢风貌建筑和名人故居扑面而来又悄然隐退,多少往事、多少风云、多少沧桑也一次次撞击我的心灵。
时光带走了光阴的故事,历史却在这里沉思。五大道历史文化街区,既是一种凝固的艺术,更是一种文化的遗存。这些沉寂的故事、沉淀的文化,也许会如陈年老酒,让人在品尝中不断咀嚼更多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