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会贤
那年有一段时间我经常走神发愣,没少挨领导批评。作为一名刑警,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现象。说冤吧,其实也不冤,毕竟由于自己情绪波动而影响了工作。
当时,我们正在侦办一起走私案,嫌疑人经常携带文物偷渡边境。经过一段时间秘密侦查后,我们锁定了该嫌疑人行踪并将其抓获归案。讯问倒是十分顺利,嫌疑人如实交代了作案过程。可就在宣告破案的档口儿,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嫌疑人指着讯问笔录上她亲笔签下的姓名说,那个签名不是她签的,那个姓名也不是她的姓名,她从未参与过走私,转眼间竟把自个儿推得一干二净。这不是明摆着睁眼说瞎话吗?我们连忙查验她的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姓名果然与笔录上的嫌疑人签名不符。当我们拿出前期秘密取证时所拍摄的照片时,她却冷笑着说,照片中的那个人不是她,是她的孪生妹妹,讯问笔录上的嫌疑人签名是她妹妹的名字,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们立即对其妹妹展开调查发现,十年前此人就已移居北欧一个岛国定居了,其间从未回来过。在接下来的案情分析会上,领导严肃地指出,这是一起没有遵守《对被询问人身份查验核对规定》而导致的事故。嫌疑人恰恰抓住我们的漏洞,利用她与孪生妹妹外形酷似很难区分、而其妹妹在国外、侦查员一时无法取证这一现状,与我们玩起了移花接木的鬼把戏。在后期补救下,嫌疑人最终悔罪服法,受到应有打击。但我为何会在前期对嫌疑人讯问时产生走神分心的现象呢?个中原因没有认真剖析,以致使这一消极情绪继续蔓延。
此事过后不久,就迎来了元旦。在新年茶话会上,领导让每个人都要畅谈一下来年工作打算。大家兴高采烈地憧憬着未来,我却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想着心事儿。领导发觉后冲我高声说道:“你来发言!”我瞬间蒙圈了,不知所措地说了句:“我儿子缺钙!”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瞬间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我一下子从窝堵许久的心事中反应过来,羞愧得低下头来。会后领导找我谈话,我委屈地道出了这件扰得我整日心神不宁的糟心事儿。
那时,妻子一人在家带着刚满半岁的儿子,连饭都吃不到嘴里,我又成天忙得不沾家。一次例行体检时,发现孩子营养不良,严重缺钙。从此,我心情沉重,感到昏天黑地。领导得知这一情况后,即让人送我们去儿童医院面诊。说来也巧,当天坐诊的是一位四十岁开外、干净利落、慈眉善目的女医生。她简明扼要地问诊后,对孩子进行了一系列详细检查,随后和蔼地说:“孩子一切都好,就是发育太快。多晒晒太阳,合理调整饮食,辅以药物治疗。”她一边说,一边开了处方递给我。从那天起我才知道,有一种针剂叫维丁胶性钙,此药对婴儿的补钙效果极为明显。临别时,女医生指着自己胸牌说:“我叫邰梅,以后遇到问题可以随时呼我。”并随手写下她的传呼机号。回家后,当我把“邰梅”二字的汉语拼音输入电子通信录后,还没来得及标注音调,小屏上就立马闪出“太美”两个字。我不禁感慨,人生路上我遇到了太多美好的人和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