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立
读大学那会,我压根没想谈恋爱。
大一大二忙着钻研专业知识,怕以后踏上社会准备不足,让自己吃亏。大三上半年忙着找工作,才惊觉就业的严峻。听从了一位伯父的教诲,我确定了考研计划。即使专业饱和,更高层次的人才还是有一定市场前景的。于是,从半年起努力准备考研,大四更不敢懈怠了,最终还是考上了。
念到研二时,到外面找了份活。公司不大,是一位学长开的,刚起步。忙了几个月,在公司有了些业绩。学长挺欣赏我的,看我整天或上班或学习,忙得废寝忘食。学长说:“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还没女朋友吧?”我笑说:“找不着合适的,只好先晾着了……”“那也不是办法啊。”学长顿了顿说:“我有个表妹,人也蛮斯文的,还是你学妹,要不你们见个面?”我本想推辞,忽然想起前些日母亲的再三唠叨,笑笑说:“好啊,那就试试!”
于是,约到一个茶室。满清幽的,适合谈情说爱。我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美丽女子走进来。“哦,原来是你啊?”学长表妹似认识我。我有些发愣,不由忍不住笑了说:“你认识我吗?”她说:“你可是咱学校有名的才子。校刊上发表的那篇《浪漫》,在我们女生中还引发轰动呢!”我这才想起以前还写过那玩意。“现在还写吗?”学长表妹问。“早不写了,那会儿我一哥们编校刊没稿子,就让我胡乱写给他,我也蹭顿饭吃吃……”学长表妹说:“真可惜了啊。”
回家路上,学长打电话问咋样?我说还好。学长告诉我那就继续吧。也没怎么确定啥关系,就这么谈了。我是一个不怎么上心的人,追女孩子更是如此。我不大联系学长表妹,更多是她打电话来,也不觉得特别让我心动。这样不咸不淡的,处了一年多,终于有个念头轻轻在我脑海闪过。那天,正逢五一假期。我在家看电影。电话响了,是学长表妹打来的。她说:“一起去外滩逛逛吧。”我想说不去,忽然又想起那个念头,我说:“马上过去。”
风吹在身上,蛮舒服的。我们靠在滨江大道栏杆上,看波涛起伏的黄浦江、高耸的陆家嘴“三件套”。我看了她一眼,她正专注着看着这一切。身旁的人很多,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定了定神,我终于还是开口说:“我们分手吧。”她没有回答我,或者根本没听见,依然专注地看远处。我拍了拍她的肩,她转过头说:“怎么了?”我张了张口,却发现外滩上愈加嘈杂的声响,这里根本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一想,算了,等有机会再说吧。等不到这个机会,我就病倒了,直接倒在了办公室里,双手捂着肚子,脸疼得煞白。学长慌忙帮我打“120”,还好是急性阑尾炎,动个小手术就好了。看着急破了胆的学长和他表妹,我强自笑着说:“没事了,你们去忙吧。”学长说:“给你半个月假,好好给我休息。”
在医院待了三天,我就出了院,学长表妹一刻不离地陪了我三天。出院那天,我说:“让你天天陪我,真不好意思。你回去忙吧!”学长表妹说:“那可不成,我可请了一个月的假呢。而且,表哥再三关照,不把你照顾好,他连我这亲表妹都不认了!”我笑说:“你表哥算把你卖了。”她每天陪我说话,给我做饭,帮我洗衣服,整理房间。我说:“我都恢复了,自己来吧。”她说:“听我的,别忘了你还是病人!”她的固执,异于以往的可爱;便由着她忙,我倒心安理得起来。
半个月假期的最后一天,我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镜子里的自己,乍然惊觉我竟然胖了一圈,显然是她无微不至照顾的效果。而她却瘦了,瘦得更像个家庭主妇。看着她还在忙碌地拖着地,打扫的房间光洁明亮,我忽然有种家的感觉。我想,我该和她结婚了。
不远处,她一下子扔掉了拖把,朝我跑过来,兴奋地说:“我听见了,我听见了……”我轻轻将她拥抱,越抱越紧,使劲点头。一切都是意外,而恰恰这份意外,似天注定般发生了……就这样,我们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