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子用黑色塑料袋装好卖西瓜的钱,喜滋滋地向村东头走去。
自从他卖了村东头的新房子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今天,他要赎回房子,可离房子越近,他内心的酸楚就越重。
去年,他种的几十亩西瓜正要上市的时候,遭遇一场百年不遇的冰雹,一个个西瓜被鸡蛋大的冰雹打得龇牙咧嘴,远远望去,满地的红色瓜瓤显得很壮烈。
彬子急火攻心,住进了医院。这天,妻子攥着他的手说:“彬子,你可千万挺住,咱明年再种,肯定能翻盘。”彬子有气无力地说:“今年已经赔得血本无归,要支付给工人的工钱都没着落,还拿什么来翻盘。”
“我听玉峰说,好多个村里人知道咱家这情况,打算不要工钱了。”妻子边说边给彬子擦去额头的汗。 彬子示意妻子扶他坐起来,倚着床头对妻子说:“老婆,那哪行啊?大伙一年到头,就靠打工挣这两个钱,容易吗?再说,咱如果挣钱了,还能多给人家?”妻子不再吱声。
那天,天空飘着蒙蒙细雨,他迈着沉重的双腿,来到玉峰家。刚坐下,玉峰递来一支烟,还没等说话,他先开口:“兄弟,房子卖给你,我放心,等哪天哥经济缓过来了,我多出五万,把房子赎回来,因为新房毕竟是在老宅子上翻建的,我舍不得祖宅这地方啊!”玉峰抽了口烟,笑着说:“哥!不用多出钱,到时候,你请我喝顿酒就行了。”
彬子到了大门口,玉峰已经等候在那里,哥俩说说笑笑进了屋。彬子把钱往炕上一放,说:“兄弟,35万,你点点。”玉峰笑嘻嘻说:“哥,你还当真以为房子是我买的?”彬子就愣愣地瞅着他,玉峰又说:“哥呀!房子是你给大伙的工钱,他们不想要,又怕伤你自尊,他们就让我出面来买你的房子,再说,我哪有那么多钱?”
彬子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玉峰说:“哥呀!都是乡里乡亲的,你的西瓜遭了冰雹灾,老少爷们哪个心里都不好过,谁还好意思再和你要钱?这么吧!你把工钱返给大伙,再摆上两桌,吃个饭就行了。”彬子说:“那当然了,我一定会和大伙喝个一醉方休。”
此时,一缕阳光照射进来,照在彬子身上,他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