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锐
久居都市,成天与水泥直面,似乎被它传染:目光有点呆,表情有点冷,思维也似乎有些板结。
忽一日,到农村,邂逅田野,忽地年轻,成了童孩。走上田埂,采那野花,捉那小鱼,闻着那幽幽的稻花香,才知道从春节联欢晚会至今,稀里呼噜又滑溜过去了两个季节,第三个收获的季节也悄悄登场了。城里人,真是“草窝里的斑鸠,不知春夏秋冬”呀。
田野上,总有大片的田地,种着各种庄稼。田埂上有水,干脆脱掉鞋袜,赤足而行。开头,还试探着怕草茬扎脚,可担心是多余的,一会儿便感到了那泥土的酥软,有一种过电的感觉,从脚底而上,传遍了全身。那种仿佛瞬间穿越童年的感觉,又潜潜袭来。孩提时代,最爱光着屁股在田间捉泥鳅、抓黄鳝,几个伙伴一天可以疯跑几个田坝。还记得,有个同村的小妹妹,老爱跟着我们跑,回家后就问她妈,怎么哥哥们撒尿都用一把小茶壶,自己咋没有?她妈又气又好笑,从此就不再让她跟我们跑了,弄得她长大后一见我们还脸红。
如今,虽然眼前的田野不是儿时的田野,但田埂上挠人的青草,散发着清香的微风,以及田边割草的姑娘,沟边戏耍的儿童……这场景如此熟悉,不就是我记忆中的田野在重温旧梦吗? 我在田埂上默默地走,不知道过了多久。走着走着,一个看田的老大娘问我:“看你在田坝里走了很久了,你不是找什么吧?”我很想告诉她我在找“童年”,但恐怕一两句话又说不清楚,就把“童年”两字咽了回去,摇了摇头说随便走走,随便走走。是的,好久没有到田野里走走了,在城市里住得久了,每天看到的尽是些大同小异的高楼大厦,虽然装潢精美,但仿佛过分美容的女子,都是精致的光彩,却少了一份纯真。田野永远是素面朝天的,就像不事修饰的村姑,天然美中透露出几分纯真、几分奔放,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夕阳西下,阳光吻过田野的脸,晚风穿过田野的胸膛。一瞬间,田野也仿佛活了一样,容光焕发。回去的路上,我不敢回头,生怕再看一眼,就想躺在那片金黄色的田野上不愿再起来;生怕再看一眼,童年的记忆就会跑出来在田野上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