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庚元
馍，是北方的一种面制食品，通常指馒头、蒸馍。不同的时代，赋予馍不同的色彩和内容。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农村生活条件不好，物质匮乏，缺衣少食，饿肚子是常有的事。我印象最深的充饥方式有两种，一是馍夹干辣椒面，一是糖水泡馍。馍夹干辣椒面，是将馍掰开，撒上干辣椒面、食盐等，馍的香甜、辣椒的辣、食盐的咸，啃嚼起来特别带味。夏天还罢了，冬天馍都是硬的，咬啃不动，可为了充饥，依然吃得津津有味。那时早上上学，每个小孩基本上都拿馍夹干辣椒面，就像现在小孩带的面包一样。糖水泡馍是将馍掰成小块，放在开水中浸泡，再放些白糖搅开，吃起来馍软、汤甜，一会儿肚子就填饱了。那时农活任务重，大人都要下地干活，顾不上给孩子做饭，糖水泡馍就成为孩子放学回家充饥的首选。
上世纪90年代初期，我到离家不远的中学念书，那时从家里带些粮食，到学校换些饭票，用饭票可购买馍、其他主食和菜。馍是四两馍，成大方块，男孩一人吃一个，女孩两人分一个，也没有过多的蔬菜，就那样馍就稀饭和菜，一会儿四两馍就下肚了。家境好的孩子，还可以到学校门口小店铺买点电烤饼、葱花饼、韭菜盒子等美食打打牙祭。也有的同学每周回家，带些馍、干粮和咸菜、辣子酱等到学校，每逢饭点，就拿出各家美食共享，品尝百家味道，分享学习感受。谁家的馍蒸得好、味道正，谁家的菜品颜色好、味道浓、口感好，都会成为大家谈论的话题。
那时候，母亲为了养家糊口，经常外出经销床单、被罩等刺绣产品，常常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偶尔周末回家遇上母亲，她就要蒸上一锅馒头、南瓜包子、茄子辣椒包子、花卷等等，变着花样调剂口味。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馍，蘸点辣子水水，或加点辣椒炒西红柿、辣椒炒鸡蛋，别提多惬意了。南瓜包子、茄子辣椒包子和花卷，包子一圈的褶子，花卷一层一层撕开，馍的原味、馅料的香甜扑鼻而来，令人想念。每每这时，我就想，要是每周回来都能吃上母亲蒸的这些食物该多好呀！以致多年以来，每每回到老家，遇到母亲或别的亲戚家蒸馍，即便不饿，我都会吃上一口新鲜馍，尝尝味道，回味一下过去的日子。
逢年过节，家里就会一次性蒸好多馍、包子（菜包子、肉包子、油面包子、糖包子）、花花馍（方块馒头）、枣圈馍（祭灶用馍）。家里来客，就把最拿手的包子和花花馍奉上，让客人品尝，再配上美酒佳肴，相当热情和好客。临走时，还不忘将家里最好吃的包子和花花馍给客人带些分享。
后来，我到西安上学、参加工作，再也没有饿过肚子，每顿都有白面馍馍和几样菜，伙食不断改善，花样繁多，菜品精致，选择余地很大。上警校时，训练强度大，一次吃上三个馒头或五六个包子不成问题。参加工作后，一次还能吃一个馒头或三四个包子。近几年，可能因为肚子有油水的缘故，有时连半个馒头都吃不完了。每每这时，妻子和同事都会笑着说：“怎么忘本了，连最爱都不爱了？”
如今，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手工馍逐渐被机器馍所替代，白吉饼、荷叶饼、放心早餐等逐渐登上人们的餐桌，白面馍等主食吃得少了，杂粮、蔬菜等吃得反倒多了。每每吃到这些，我都无法找到馍的原味和原先味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