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永建
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一个粗布大褂、蓬头垢面的老太太坐在台阶上，正语无伦次地对周围的人哀求着：“儿啊！我是你的娘，你喊我一声娘，你喊我一声娘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着：“这老人真可怜，老伴早亡了，唯一的儿子去年又病逝了。老人受不了这份打击，怕是脑子出问题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老人越哭越伤心，好像要把心中的委曲、不幸和孤单全都哭出来。哭着哭着，老人猛地抓住了身旁的一个小伙子，“儿啊！我是你娘，你喊我一声娘，你喊我一声娘呀！”小伙子吓得赶紧挣脱开老人的双手，躲到一边去了。此刻，老人浑浊的眼睛像熬干了油的煤油灯，越来越暗淡，哭声也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了微弱的抽泣声。
“娘！”随着一声悠长而又颤抖的声音，一个汉子分开人群，挤到老人的身边，“娘，我是您的儿，我是您的儿啊！”老人一愣，浑浊的双眼突然闪出一丝光，她颤巍巍地从台阶上站起身，紧紧地攥着汉子的手，把汉子从头望到脚，又从脚望到头，怯生生道:“你再喊我一声娘，行不？” “娘，我就是您的儿子呀！”汉子贴近老人的耳边，动情地喊了几声娘，眼眶早已湿润，泛起了泪光。
老人眼里的泪水顺着满脸的褶子，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我的儿呀，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汉子。“咦，这不是河东村的栓柱吗？听说他娘患老年痴呆，已经走丢一个月了，这老太太咋成了他娘？”
“娘，咱走，跟我回家！”叫栓柱的汉子，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上一辆汽车，回转身子，望着围观的人群，眼里噙满了泪花，高喊一声:“娘，您在哪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