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连科的散文《一条找不到家的土著狗》,写的是在高速路上发现一条走失的狗,被带回家收养的感人故事。由此,我想起几年前在沪陕高速上遇见的小男孩。如果我当时遇到的不是个孩子,而是只小宠物,说不定也会抱回家收养的。
可我遇到的,确实是一个在高速路上逆行的两三岁的小男孩呀。看到他后,我赶紧打开双闪,把车安全停靠在路边。走近了才发现,孩子满头满脸都汗津津、灰突突的,衣服像几天都没有换洗了。庆幸的是,小男孩见到我并没有惊慌害怕。我蹲下身子问他:“小朋友,你是怎么上来的?和谁一起呢?”他笑着说:“从路边爬上来的。”问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他只是笑着用手指了指桥下面远处的村庄。但是桥的护栏太高了,下面的人根本看不见孩子。
“你乖乖地,在这儿别动,阿姨给你拿水喝。”小男孩没有作声,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注视着我。我取来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小男孩两手抱着瓶子大口喝起来。 “你看路上这么多车,在这里玩太危险了!如果被坏人带去,永远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阿姨抱着你喊家里人来接,好吗?”我试探道。小男孩点了点头。我抱起他,一边向下面挥手,一边大声呼喊:“哎,谁家丢孩子了……”也许是距离太远,喊了半晌也没人回应。午后的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柏油路面,不一会儿我便热得满脸是汗。
我焦急万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辆警车缓缓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两位交警,笑着和我打招呼。他们说,从监控里看到孩子在路上走,立刻就赶过来,让我不用管了,放心走吧,他们会联系附近的村民,把孩子送回家。“那就好……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家吧!”我高兴地对小男孩说。一位交警从我怀里接过孩子,上了警车,我心里终于舒了口气。一阵风吹过,觉得格外凉爽,感觉阳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回到车里,我还在想:那小男孩可能是留守儿童吧,大概是一觉睡起来,趁爷爷奶奶不在家偷偷跑出来找妈妈的吧。此刻,他家人正着急地四处寻找,还是在田地里干农活毫不知晓?这个熊孩子,今天如果不是遇到我和交警,不知道会怎样呢。如果他贪玩一点,偏离了路边,不知会酿成怎样的悲剧。我深深舒了口气,不管怎样,只要孩子平安回家就好。高速交警勤恳敬业的精神,也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不由对他们多了几分敬意。
若不是看到阎老师的文章,这件事或许早就忘记了。那个贪玩的熊孩子,如今该是小学生了,不知他还记得那个骄阳似火的午后,一位阿姨抱着他在高速路边大声呼喊的情景?还记得交警叔叔开着警车护送他回家那暖心的一幕?我想,他一定会记得,因为在交警抱着他上车的时候,我看到他单纯、溢满笑意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我想,他长大后肯定是一个温暖的人,也会去温暖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