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峰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湖,我心中的湖泊就是颍州西湖(现位于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我想欧阳修也是。
颍州西湖善待了阜阳人,阜阳人也善待了颍州西湖。观水听澜,望桥看花,寻着欧阳修当年走过的路。临水而立,颍州西湖别样的美景尽收眼底,这就是我心中的山河!刚刚过去的夏日里,清风荷影、荷韵怡然,来到这里,仿佛走进了欧阳修的人生片段。
颍州西湖兴于先秦,闻名于唐,鼎盛于宋。史料记载的楼、阁、堂、亭、榭、台、寺、桥等历代建筑30余处,菱荷卧波、烟柳垂岸、画舫依水,仿佛一幅水墨画卷。它与杭州西湖、惠州西湖、扬州瘦西湖,并称为中国四大西湖。
北宋政治家、文学家欧阳修,一生来颍州多次。北宋皇祐元年(1049)二月,43岁的欧阳修从扬州调任颍州太守,立刻喜欢上了颍州西湖,并写下多首名篇。在《初至颍州西湖》中写道:“平湖十顷碧琉璃,四面清阴乍合时。柳絮已将春去远,海棠应恨我来迟。啼禽似与游人语,明月闲撑野艇随。每到最佳堪乐处,却思君共把芳卮。”
欧阳修到任后,创建颍州第一所书院——西湖书院,并简政、轻刑、倡学、兴农,让颍州西湖可蓄水灌田。不久后,他又被调离,但家却一直安在这里,多次前来小住,还写下多首诗寄情这片土地。想他本不是颍州人,却对这里钟爱有加。欧阳修赞美颍州风物的优美诗篇有160多首,可分为三类:知颍、思颍、归颍。
到了北宋熙宁四年(1071),65岁的欧阳修以太子少师、观文殿学士致仕,退居颍州西湖之畔的“六一堂”。他宦海沉浮,三次被贬,一生只有66载。到了第二年,欧阳修终老于西湖居所,四子均安家颍州,子孙后代繁衍至今。
去颍州西湖,不但有岁月静好,还有离别情愁。1981年,我在阜阳读高中,颍州西湖遗址还没有开发。我曾沿着会老堂、六一堂寻找欧阳修的足迹。靠在西湖岸边一个荒废的吊窑厂,看西湖明月,背诵着他的《采桑子》之一:“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笙歌处处随。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惊起沙禽掠岸飞。”我想象,欧阳修的夏天应该是这般美景:颍州西湖风光好,欧阳修驾着小舟、划着短桨,是那么逍遥。碧绿的湖水绵延不断,长堤芳草青青,隐隐传来柔和的笙歌声,像是随着船儿在湖上飘荡。无风的水面,光滑得好似琉璃一样,连小船移动都感觉不到。只见微微的细浪在船边荡漾,那被船儿惊起的水鸟,正掠过湖岸在飞翔。
欧阳修为何对颍州西湖这般情有独钟?他在《思颍诗后序》里这样写道:“爱其民淳讼简而物产美,土厚水甘而风气和,于是慨然已有终焉之意也。”他陶醉这里的湖光水色和那悠闲宁静的生活,他也眷恋着颍州西湖的一草一木:“天容水色西湖好,云物俱鲜。鸥鹭闲眠。应惯寻常听管弦。风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琼田。谁羡骖鸾。人在舟中便是仙。”欧阳修《采桑子》十首,句句妙语天下。上下空明、水天一色的颍州西湖,划破了境界的那份宁静,犹如素面佳人,略施粉黛,便能楚楚动人。
北宋嘉祐二年(1057)二月,欧阳修担任礼部贡举的主考官,以翰林学士身份主持进士考试,提倡平实文风,录取了苏轼、苏辙、曾巩等人,由此开始改变北宋文风。欧阳修是苏轼的恩师,苏轼也曾当过杭州通判、颍州知州,并给两地的西湖都修建了“苏堤”。关于颍州西湖的景色,他说过“大千起灭一尘里,未觉杭颍谁雌雄”。意思是杭州西湖、颍州西湖景色不分上下。
如今的颍州西湖,规划总占地面积24.32平方公里,有苏堤水上观光带、环湖生态景观带,还有16个古建景点。历史上的颍州西湖,该是何等壮观?据明代《正德颍州志》记载,颍州西湖“长十里,广三里,水深莫测,广袤相齐。”《大清一统志》记载,颍州西湖闻名天下,亭台之胜、觞咏之繁,可与杭州西湖媲美。
颍州西湖,是欧阳修一生所爱、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欧阳修笔下的颍州西湖,展现了他寄情山水的旷达情怀。走进颍州西湖,仿佛走进了欧阳修的人生际遇,恬静而富有灵性的湖光山色,穿越千年依然能让人平静惬意,也能体会到他直抒胸臆的“平生为爱西湖好”“直到城头总是花”的人生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