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玉成
秦岭脚下有个峪口村,村北相连住着五六户人家。
这里的男人大都出外打工,村里是女人们的天下。人常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村里的女人之间,经常有“好戏”看哩!上月末的一天上午,这里上演了一场寻鸡的好戏。
住在最东头的这家媳妇名叫红玲,她家西隔壁住的是她二婶——淑芹。红玲家有只大红公鸡,这几天不知道啥原因,经常在家里乱啄乱刨乱拉屎,吆过多少次就是赶不走,弄得红玲挺烦的。她前脚赶出门,鸡后脚又跟进了屋。红玲一生气,拿着棍子、石头,一下子把公鸡赶得远远的。
傍晚鸡上架的时候,红玲查看不见了红公鸡,便在前庭后院,包括二婶淑芹家的房前屋后,“咕—咕—咕—”地连寻带喊,找了好几遍,也没找着。她心里着急,嘴里骂着∶“这死公鸡跑到哪里去了?” 这天半夜,红玲猛然听到有公鸡“叫鸣”,她听出是自家红公鸡的声音。她一骨碌爬起来,跟声寻去。“这鸡咋在二婶家里叫呢?”
第二天一早,红玲就到二婶家去寻鸡。一进门,看见鸡拴在屋里的桌子腿上。她对二婶说∶“昨天晚上,我找不见这红公鸡,原来它跑到了你家里。”
二婶一看红玲来要鸡,马上说∶“我家的公鸡去年跑丢了,是昨天才自己回来的。”红玲又说∶“二婶呀,你自家的鸡,咋还要用绳拴着呢,你把鸡解开,看鸡会不会回到我家去?”说着,便去解拴鸡的绳子。
二婶一看侄媳妇去抓鸡,一下子把鸡抱到了怀里。于是,两个人开始夺鸡。二婶抱着鸡身子,侄媳妇抓着鸡腿,你拉,我扯,公鸡疼得“咯—咯—咯—”地惨叫,鸡毛也被拔掉乱飞。红玲看到婶娘执意不给,又看见鸡疼得受罪,就松了手。接着,她狠狠地把二婶推倒在地,高声骂着∶“谁拿人家的鸡不得好死!”走出门去。
二婶被推了个仰面朝天,一头栽进了灶火里,被柴火棍戳破了手,划破了脸,吃了大亏。她马上追出门,和侄媳妇对骂起来,吵得东邻西舍都跑到街道里看热闹。最后,在几位邻居的劝说下,这场骂战才暂时平息。
二婶被侄媳妇一顿臭骂,还受了伤,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就跑到南岭上娘家去“搬兵”,要叫县里的兄弟来帮她出气。兄弟问明情况才知,原来姐姐去年丢了一只白公鸡,没找着,逮住人家的红公鸡就给自己“抵账”哩。弟弟乃知法懂理之人,对姐姐说∶“这个忙我不能帮,你怎么能拿人家的鸡顶自家的鸡,快去向人家道歉赔不是。”二婶一听更加生气,哭着喊∶“没想到,你是胳膊肘朝外拐呢,自家人还替别人说话哩。”
后来,二婶又去央求爸妈,可她爸妈也说∶“人家娃还把你叫婶娘哩,好赖你也是个长辈。就为了一只鸡,你咋能做出这种事?我们没脸给你出气。”二婶一看娘家人都说自己没理,只好悻悻而去。
这天傍晚,红玲正熬煎着二婶搬娘家人来闹事,她一个女人家可咋对付得了呢?正在惶惶不安之时,没想到,她家的红公鸡却噔、噔、噔地跑回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