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荷
雨下了一夜,晨起的时候,卧室里的常春藤正顺着窗外拂进的风摇曳。一缕凉意很快就让人清醒。
入了伏的夏天,能迎上这样的雨,实在舒坦。
我伸了伸懒腰,起床慢吞吞地洗漱完毕。终于端着烧水壶坐在了书桌前,壶里装着洗好切片的柠檬与苹果,山楂和红枣早已打成泥丢了进去,蒲公英与麦冬还有枸杞的混合,总会让我觉得喝上一大杯,浑身疲惫都能消去。
儿时常被家人教育少喝碳酸饮料而不满。如今却十分自觉的开始追求养生。那些糖分过量的饮料,以前喝起来总觉得畅快又美味,偏偏眼下即便摆在我面前,我也宁可泡一杯绿茶,都不愿再看它们一眼。
我这哪是主动醒悟,不过是糟蹋身体太久,病痛一次次让我变得不得不重视。只是喝茶的日子久了,却真的不再惦记饮料了。
以前总觉得人世间一场,平淡一点总还是遗憾,所以就连口感都要挑战。或是辛辣,或是甜蜜、是又酸又苦又咸的极致重口。可等到脱了大把头发,脸色变得蜡黄,也才惊慌中开始不断地找弥补的方法。
试过生发剂、试过多吃芝麻,试了早睡试了运动,却后知后觉,原来恬淡一点,方能长久许多。
烧水壶咕嘟咕嘟已经煮了半个钟头,我没有喝,想让水果里的维生素充分地融进水里。
书桌上是昨日睡前看的汪曾祺的《读书课》,224页《小说的散文化》里,贴了不少便利贴记录关于文学。
常春藤是前些日子狠下心买来的,一米二的高度,挂在窗帘的架上,顺着窗,有风时一晃又一晃。
天边阴云密布,雨停以后那属于夏日的烈阳迟迟不肯现身,似让人们享受这夏季中为数不多的绵密凉爽。
我戴了眼镜又摘下来,走到窗户旁眺望远方。明明还没工作,就先一步缓解用眼疲劳。朝下望的时候,看见小区里遛狗的老人,她步子慢吞吞的,根本跟不上狗雀跃的步伐。三两下就放弃了缰绳,任由狗子大步跑个酣畅。
狗铃铛响起来,我家那只趴在我床边懒散的“小老头”也立刻竖起了耳朵。
我知道它在暗示我,它也该出去玩了。
我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火腿肠,包裹着它最近在吃的消炎药哄骗着让它吃完。然后耐心地揉了揉它的脑袋:“你刚做完手术,等缓一缓,我天天带你出去玩。”
它似乎听懂了,耳朵垂下来,蔫蔫地又躺回我的枕头边。
我忽然意识到,这看似一片片平淡的时光碎片,也是那样值得品味的人生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