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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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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看她的眼

日期: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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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08 西岳       上一篇    下一篇

  □崔立

  这是同学会。他早早就来了,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几张圆桌后面的角落里。

  在太多场合,他这个响当当的企业家都坐在主席台或前排。可这次,他选择坐在后面,相隔10多年的老同学们在此相聚。他白手起家,从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成为身家过亿的风云人物。聚会不是他发起的,却是他掏了腰包赞助的。他坐在后面,想躲开什么。

  那个人,在这十多年间,无数次地让他魂牵梦绕,欲罢不能。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些年依然是单身一人。那是他的初恋,他心中永远的痛。至今想来,他都无法理解,那时的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爱她,她也爱自己,却在自己的怯懦中丧失了机会。这就成为他这么些年一直懊恼而遗憾的事。随着同学们陆续走了进来,他看到了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知道她也会来,不知道十多年过去了,她是不是有很多变化呢?

  他喝了口茶,抬头看见她进来了。猛一见她,他顿时就不由自主“咯噔”了一下,心头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很快有同学发现了他,朝他打招呼,很惊讶地说,你怎么坐这里?你往前面坐啊!他笑笑,再转头,目光和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她很自然地朝他点头说,好久不见。他也淡淡地笑说,确实好多年了。话说得似乎自然,可心里那剧烈的跳动,依然难以控制。他很想和她说话,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她面前,他总不由自主地会发蒙。他也听说了,她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体贴的丈夫,懂事的孩子。

  同学纷纷来敬酒,和他说话。他一向健谈,但今天,他三言两语说完,就猛喝酒,一杯接一杯。除了喝酒,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聚会间隙,有个同学呼喊着请他上台说话,其他同学也都赞同地呼应。作为这个班级的骄傲,谁都想听他说几句。他原本只想默默地安静地结束这次聚会,可既然已经这样了,他走上前排,刚想说些什么。他又一次触到了她那看过来的眼神,顿时就忘了该说什么了。聚会到了尾声,他不停地翻看着表。

  她走过来,说要找他聊聊。他愣了。宾馆外一条风景宜人的林荫小道上,她居然告诉他,她依然还爱他。他极为意外。虽然他知道无法拒绝。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他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这是底线。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他说,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有个爱你的丈夫,还有个懂事的孩子。

  她却反问他,可你一直没结婚啊?我想,这并不是没有女孩追你吧?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他苦笑了笑。她还说,我都想好了。你可以给我丈夫一点补偿,几十万,几百万都可以。她边说,那双一如十多年前那般绵软的手去牵他的手。他却放开了她的手。他看着她的眼睛问,如果我没钱,你会愿意为我抛弃家庭吗?她说会,几乎脱口而出。他却在她眼中看出了另一种结果。他说,时间不早了,应该结束了吧。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的。

  他走出好远,拨出去一个电话。我们结婚吧,我同意了。那边,那个等了他好几年的姑娘欣喜地欢呼雀跃着,孩子一样。他微微一笑。不远处,她安静地听着,脸上微笑,他应该和爱他的女孩建立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