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湾中街,有一家纸火店。
主人姓曹,四十几岁,常穿中山装,为人勤劳,人们都叫他老曹。
老曹一生下来,脚和手就是畸形。生活中,老曹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用手拿东西,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用脚走路。但老曹是个不服输的人,经过多年的锻炼,不仅练得了一手好毛笔字,而且还能依靠两根拐杖走路,只是走路时要双步双步地走。
老曹的父母怕老曹吃苦,就在离家十五里外的松树湾街租了一个门面让老曹做生意。
老曹先是用煤油灯孵化鸡仔。请木匠做了一个长方形的孵化箱,在箱子内四周放上保暖的棉絮。箱子分四层,用来放蛋盘。孵化箱四个底角处各有一个通气管,每个管内分别放一盏煤油灯,为孵化箱供热。每隔4小时要翻一次蛋盘,大约21天后,鸡蛋脱壳出雏。由于是初学,老曹孵出的鸡仔儿不多,而且鸡仔儿的成活率不高。经过一年的折腾,老曹最后一次结算,赔了钱。
第二年,老曹便不再孵鸡仔儿,他请在省城的朋友帮忙买了一台照相机,开始了走村串寨照相。
在乡下,住户一家挨一家,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梁上。普通人面对这样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深一脚浅一脚,爬一坡下一坎,都很费劲,何况是行动不便的老曹。其他照相的人嫌山路难走,都不再下乡了,只有老曹还坚持着。
老曹那时照相,收费便宜,一张照片5角钱。如果是学生照相,老曹是不收钱的。一次,我劝老曹还是象征性地收一点,老曹不答应,还说:“这山里以后的发展,还得靠这些学生,只要他们好好学习,我吃点亏也是值得的。”
我说:“老曹,你照相也不容易。照一次相,来回要十来天,走两个来回。把照好的胶卷送到县城去冲洗,车费不说,还要跑来跑去。”
老曹说:“其实没什么,我是个残疾人,坐车到县城人家也只收半票。”
后来,家乡修了路,通了电,人们都用上了手机,要拍照,手机拿出来轻点一下就行了。照相的营生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老曹也不再走村串寨照相了。他把相馆改成纸火铺子,售卖祭奠品和鲜花,以及日常用品。由于老曹肯吃苦卖力,纸火铺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一手毛笔字也派上了用场,帮人写写对联、祭文等什么的。连他同样行动不便的老婆子,也热火朝天地干着。
那年儿童节,老曹给我们学校带来了用纸花扎制的十一个字:“祝六一国际儿童节快乐!”还捐赠了奖学金。面对全校师生,老曹激动地说:“我从小就吃过没文化的亏,走了许多的弯路。这奖学金,专门扶助家境贫困好学上进的同学,让他们多有一些机会,多读几年书……”
一天,乡残联的同志,找到老曹,要他出任村里的残疾人联络员。平时就是入户摸底,核实情况,梳理汇报相关材料,按月发放补助金。
老曹说:“我能养活我自己,资料我来做,补助金发放给需要帮助的人。”
大家见了老曹,都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