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母亲今年没去外省后,我几乎每周都要回家。嘴上说不慌,实际一逢周五就归心似箭,恨不得瞬间回到家中,然后坐在暖乎乎的炉火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母亲亦盼着我们回去,回程路上,隔不了多久就能收到她的询问。而每次一到家,都会看到桌上摆着热汤热饭。不仅如此,母亲还将我睡的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换上还带着洗衣液香味的四件套,一眼望去,满是温馨,此刻,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也从未想过一天,自己会像记忆中出远门的亲戚,回一趟家就有聊不完的话题。
从周五晚上到家,到周天回单位前,我时刻能感受到父母实实在在给予的幸福。从过年回家至今,但凡我在家,每天早上,母亲都要跑来我房间唠嗑一两个小时,母女间似乎永远有聊不完的话题。父亲的话虽然少,但他属于行动派,因为我们一句想吃椿菜,第二天便放下手边农活,特意摘回一把,还说是“顺手”。自去年有了翻山越岭一菜难求的经历后,看到父亲手中那把大小不均的椿菜,以及被刺丛刮伤的手背时,我的心里热流涌动。
也许是不甘于让时间在无声中度过,不愿让“闲”滋生一股不安的慌张感,我与母亲默契地将目标对准了一日三餐。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无论寒冬腊月还是寻常生活中,这一抹烟火最能抚慰那无处安放的心灵。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时节,当万紫千红成为其最靓丽的景致,那被自然界称为人间至味的各类“春菜”早已悄然萌发、肆意生长,成为多数人心心念念的美味佳肴。这个周末,为了一顿能慰藉肠胃的饭菜,我与母亲耗费半天时间爬半座山,只为挖折耳根;为一碗鸡汤,我们又用几个小时烹煮食材;为一把野葱,还扛起锄头,与久违的泥土打交道;为了一把椿菜,更是不顾山路崎岖,穿梭于草木丛间。如果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那我们大概当得起“满载而归”这四个字。
生活,有时就像做菜,从寻食材到菜品呈现,每个细节都藏着一个人的处事态度。
周日那天,见我们里里外外忙活,邻居便主动问是否有亲戚来。邻居不了解,我与母亲只是觉得,人生不一定要他人参与才值得精心烹制一顿美食,即便是在普通的寻常日,只有一屋一桌一人,我们依然是人生的主角。
爱自己有很多种方式,“好好做饭,好好吃饭”便是一种。有时,为了做一顿饭,母亲常要耗费许多精力,但从没抱怨过做饭累,反而以最朴实的语言回应。
当我渐渐长大,母亲的生活哲学也让我有了新的思考。食物与工作实际是一样的,会在无形中悄悄重塑一个人。不是因为要生活才学做饭,而是做饭的过程教会了我们许多道理。
每次看到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到她巧手做出的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及用心生活的态度时,我总欣赏不已。她爱自己,会用心对待每一顿饭;爱家人,会把全部心意倾注于美食之中;爱美食,会将每一种朴素的食材,做成让人大快朵颐的佳肴。她就像蔬菜地里并不起眼的那一株,虽然普通,却有滋有味。受她影响,我亦学着做一个热爱生活的人,或许没有出众的外表,总能变成最好的自己。
今晚,我又拨通了母亲电话。
“喂,妈,这周回家我想吃腊肉豆米火锅了,还要炒一碟椿菜炒腊肉”。
母亲立刻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