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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8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毕节日报

聆听阳鹊打和声

日期: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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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亲近自然,凭借着透过云层的那一抹阳光,让进入视野的乡村风景,涌入眼帘的花鸟树木,宛如梦幻一般,一时竟无法形容和描述。比如,那层层叠叠的山峦,伫立于天地之间,被云霞妆点得格外绚丽,让人仿佛悟出了什么叫“青山如黛”“万物披金”。

  不远处,有一种被乡亲们称为“xi-fu-ku-ku”的鸟,打破了乡村独有的静谧,叫得最为欢快、悦耳,而且贴近农人的实际。

  虽然连鸟都说“苦苦”,但身为庄稼人,倘若不苦,哪来人寿粮丰?

  自幼成长在农村,对庄稼人来说,总感觉一年四季始终是繁忙的。特别是入春以后的乡间清晨,除了乡亲们来来往往忙个不停的身影,热闹的就是各种天籁之音了:田间地头欢快鸣唱的布谷鸟,叽叽喳喳飞来飞去的喜鹊、麻雀,当然,也少不了“苦苦”的助兴,它们不停地从这棵树飞向那棵树,又从这边山飞奔隔壁那片林……

  还记得幼时跟在父母身后种庄稼,有时候图好玩,或是想偷些懒,便用手略遮掩住嘴,学鸟儿哼唱几声,放松一下。忙得不可开交的父亲就会责怪:“你娃娃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不是?不要去‘跟着阳鹊打和声’,消磨光阴了!”在那个物质相对匮乏的时代,大人们都忙着劳作,谁还有闲情逸致去消遣光阴?

  时代的车轮,总把沧桑岁月变为昨天的故事。幸运的人生,沐浴着改革春风成长,家乡也发生着巨变。作为地道的农村人,总惊异于眼前的一切——时代变迁的故事被演绎得如此精妙绝伦。比如,曾经砂石铺成的狭窄过境公路,而今换脸变装成宽敞的柏油路;一度认为只上得“厅堂”的海棠、桂花、紫叶李、松柏、小叶黄杨等“大家闺秀”,现在也植入乡村化身“小家碧玉”,装点着公路沿线。

  大概是十多年前,公路管理部门还特意在改造贯穿过境326国道的同时,在这一览众山小的故乡,一个名叫永丰村白家哨的地方,修建起了停车休息区以及观景台。靓丽的停车休息区,曾经是我与乡亲们一起挖烟煤挣钱,且种不出多少粮食的地块。而今不仅修有休闲小广场,还配有文化宣传栏,设备设施一应俱全,一年四季车水马龙、热闹不已。站在停车区眺望远方,满目皆景:春观景、夏避暑、秋纳凉、冬赏雪。只要用心品味,总会觅到若干让心情舒畅的理由。

  故乡白家哨距离毕节城区不足20公里,平均海拔1800多米。曾是水瘦山寒、土壤贫瘠的落后代名词,因为时代嬗变,如今成为过往车辆的必经打卡地,这是谁都没想到的。去年夏天,我从乡亲们拍发的短视频作品中看到这里的夏天竟如此热闹:外来避暑的旅客搭起帐篷,晚上还开起直播,与当地村民一起载歌载舞,欢乐非常。

  不久前,我特意选了一个春和景明的周末回乡,与亲戚一同劳作,试图找回昔日那种“跟着阳鹊打和声”的感觉。只见满山色彩各异杜鹃花尚未凋谢,庄稼、青山、游人,共同织成一幅幅美图,眼里只剩有限的手机内存装不下的绚丽多彩。

  对家乡的赞美,我常因肚里墨水有限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但每每听到外地游客朴实的称赞,内心确实深感自豪。寨里的美景惊艳着往来游客,对当地人来说,也在为日子添光增彩。已年过七旬的徐大兴老叔与我父亲是同辈人,与父亲一样,挖煤、种地吃过不少苦头。他说:“可惜你父亲走得早,没享到什么福。现在党的政策好得很!像我们,生病住院有新农合报销,自己花不了多少钱;到了60岁,每月还有养老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看到家乡的变迁和繁华,我真想给父亲捎去“跟着阳鹊打和声”的喜讯。现在邻居们生活水平提高了,腰包鼓了,大家不再是仅满足于物质的富裕,而是追求在精神文化生活中体验愉悦,享受幸福人生,远比欢快的阳鹊要兴奋、要激动。

  置身故乡,随时可闻阳鹊放歌起,徜徉乡间那蓝天白云掩不住、满目青山入画来的景色中,自豪、幸福、平和,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