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悠悠,新年又至。
新年第一天。我和爱人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回到了孩子的奶奶家。
十六年了,这个温馨而熟悉的地方,既是我的第二个家,也是我这辈子都会牵挂的地方。
那年那天,春暖花开,我的人生旅程里出现了和我同行的人。相遇之前,我们毫无任何交集,若不是朋友介绍,也许这辈子我们只能成为陌路人。
看对了眼,就定下了终身。婚期将至,父母万般不放心,专门跑了一趟我婆母家附近了解情况,最终知道我认定的人是一个靠得住的小伙子,并且对方的家人朴实、待人不错,便没再质疑我认定的坚持。
结婚以后,我工作的学校在村里,离家一百多里,交通不便,一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那时公婆身体康健,主要精力放在他们精心伺候的稻田里。遇上晴朗的好天气,我会走到田间地头,就算帮不上忙,也会在公婆时而忙碌时而小憩的身影中得到心灵的安稳。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岁月在公婆的脸上刻上了褶皱,一茬又一茬的庄稼在勤劳的公婆手里转来转去。我也记不清自己走过多少蜿蜒的小路,站过多少长着丰润杂草的田埂。只记得公婆眼中的庄稼正如我心中的学生,只有辛勤地耕耘,才会有丰收的喜悦。
有一年秋天的周末,正是收割稻谷的时候,我看着公婆在田地里虔诚地弯着腰割稻、捆稻,看见脚下的稻田里有的稻穗干瘪,有的饱满,有的混着其他杂草。突然间,我想到教育也如农业,不能一味地要求每一株稻穗都完美,要承认个体差异性,要尊重学生个性发展——这也是我的特岗生涯期间心态一直平和的缘由。
公婆待我极好,每个周末,他们总会把地里最好的东西留给我:青绿的葱蒜、白菜、豌豆苗,大个而饱满的豌豆角、胡豆角、玉米棒,自家种的小麦擀的面条,自家种的大米做的米粉……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是我往返学校和家,搭乘班车时最珍视的,也是我一个人在村里工作时吃到的最美味的食物。
后来,只要听到有人提起小屯梯田,我就有一种安稳感,那是公婆一辈子深耕的地方,是我享受岁月馈赠和人间亲情的地方。
思桑梓,念往事,惜温情,前行的每一步都印刻在生命的年轮上。
如今,我的三个孩子已经渐渐地长大,婆母已经不再经营她的稻田了,但是每每端着手中的那一碗香喷喷的米饭,我总能沉浸在那段充满稻香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