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我:“什么时候的韭菜坪最漂亮?”
我会说:“赫章的韭菜坪,春有晨雾、夏有晚霞、秋有云海、冬有冰花,一年四季皆不同,各有各的美。”
你又问我:“一天中,什么时候去最好呢?”
早上吧,如果你来得足够早,可能会遇见美得耀眼的日出和云海;中午吧,如果你足够幸运,能看到云海之上的锦绣之光;下午吧,如果你巧遇牧人,那种世外桃源般的自由松散,定能让你忘却烦恼;或许干脆晚上来吧,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有机会邂逅一场流星雨,在贵州屋脊,许下你内心深处最美好的愿望。
听风、观雾、赏雪、品花,总有一款适合你。不过,我最想给你推荐的,是雪后的韭菜坪……
去年一个雪后初晴的清晨,好梦被朋友的电话打断,责备我不看微信,将会错过韭菜坪最美的雪景。他发来的照片中,韭菜坪被冰雪覆盖,白茫茫一片,远处还依稀看见一片红霞,太阳即将升起。
此前我已见过韭菜坪的日出、云海、朝霞和雪景,但都是分别见的,现在难得这几种绝佳美景集中在一起,怎么可以错过呢?迅速从暖和的被窝中蹦起来,慌慌张张套上冬衣,驾车朝韭菜坪奔去。
车行至半山腰,就难以克服雪地的湿滑,无法继续向上。不过,这点困难不足挂齿,毫不犹豫——弃车,带着摄影设备,步行,也要登到山顶。
置身寒冬,却没有冷的感觉,反觉得身处一片白茫茫中,无比惬意。呼吸着空气中的芳香,深感迷醉:滑冰、打雪仗,摔倒了,在雪中打几个滚,再爬起来,也是一种愉悦的享受;拍照、发朋友圈,撕扯着嗓子唱着、喊着,无法表达对如此巅峰之美的感受。
一路向山顶前行,路边牧马受到惊吓朝前奔跑而去,幸好,道路足够宽敞、栈道足够结实,不然,可能都会被我们的笑声震垮了、哄塌了……
登高——果然能望远,站在山顶,豁然开朗。厚厚的云层被远山顶破了,朝霞把山峰也染成了红色,连白雪也浸着红……远处,最红最亮的地方由点变成了半圆,由半圆变成了刺眼的圆,金光刺眼,是太阳从那里跳出来了!此时此刻,目之所及皆是美景,无须刻意构图,随手按下快门,都是赏心悦目的画面。游人变化着各种姿势拍摄,他们成了这美景中的绝妙点缀。
风起——紫红的云霞与浅灰的晨雾相互交织着、拥抱着、狂舞着、奔跑着,在阳光的照射下渐渐消散、变化;火红火红的太阳逐渐朝着金黄过渡,把白雪染上一层金光,雪地色彩变幻,显得更加神秘。
本色——韭菜花枯萎的花瓣下不甘陨落的韭菜薹,倔强地昂起那高傲的头,任凭风霜吹打,在挣扎与蹂躏中凝固成冰的花蕾;栈道两旁的栏杆蜷缩着身体,用脊背迎接寒风,尽力怀抱希望,竭力保持本色,终于在铺天盖地的白色下显露出了它的与众不同,留下了星星点点、曲曲折折的赭褐色,为游人辟出一条条步道。
脚印——深深浅浅、大大小小、来来回回,还没被完全风干,也没被积雪彻底覆盖,仿佛刚刚奔跑、跳跃或漫步的身影被封存一般,笑声落在脚印中,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山顶,久久回荡。
羊群——绵羊披上了更厚实的冬装,蹲在山凹里躲避严寒,三三两两蜷缩在一起,看惯了云蒸霞蔚,它们大概一时也适应不了这乌蒙高原狂暴的寒风;黑山羊依然单衣出行,还挥动着它那坚硬的角,在群山之间穿梭、跳跃,踏破冰凝,无论狂风多肆虐,仍然没放慢登山的步伐。
风车——矗立在群山的脊梁之上,无畏风雪,坚持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睁开沉睡的眼睛,扇叶像巨大的翅膀在风雪中扑翅、咆哮,抖了抖身上的雪凝,将之朝更高更远的山崖抛去,溅起冰花,播于山顶上、撒在悬崖下、扬于山谷间,唤醒了韭菜坪沉睡的寒冬。
俯瞰——拉远视角,穿过薄云,从高空俯瞰,薄云同浅雾交织在一起,妄想把群山遮蔽,不过这连绵的山峰高高低低,东露一头西冒一顶,根本不给它留机会。阳光一出来,云雾顺着山涧悄然退却,延时拍摄记录了它们撤退的路线,形成了云海翻滚的瀑布,天空越来越亮、越来越蓝,蓝得那么纯粹,蓝得像大海一样,韭菜坪成了海上凸起的“冰山”,历经千年沉淀,扎根“深海”,饱受风霜洗礼,坚挺胸膛,迎着红日,熠熠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