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我取得新闻记者证的第五年。今天,我想写一个刚做记者时候的故事。
2018年初,毕节遭受严重凝冻,多部地区气温达零下10度以下,草海湖面结冰面积达80%,冰层厚约4公分,辖区各高速、国道纷纷交通管制。
那一年的1月27日,我前往毕节辖区高速路段采访凝冻情况。
到达收费站后,交警告诉我路面凝冻严重,实在太危险了,没有任何车可以过去,我们的采访车也不例外。我和交警软磨硬泡了很久,他还是坚决不让我进去。
天黑后,我看到一辆轮胎上绑着铁链的黄色路政车正要通过收费站,我拿着包和笔记本,就向前冲去。
交警拦住我,不断地问:“你真的要去吗?发生危险怎么办?今晚可不一定能回来。”
那是我工作的第一年。天气很冷,但我的脑子热乎乎的,通宵采访,第一手资料,凝冻现场,这可太刺激了!
于是,我爬上那辆撒盐除冰的路政车,和几名路政工人一起坐在盐堆里,向着黑夜,出发!
漆黑的夜,冷风呼呼地灌向车内,除了洁白的盐,我甚至看不清楚每一个被采访者的相貌。到达服务区后,我才看到大家的脸都被冷风刮得通红开裂。我再低头看我的运动鞋,已经裹满了工业用盐。
服务区整顿后,我就跟着交警把滞留多天的车辆带离。我们在高速上以30码都不到的速度向前通行。寒冬的深夜,大家都很疲倦,车里不敢开太暖和的空调,时不时还需要打开车窗吹吹冷风。
我在车上问交警:“困的时候可不可以停车休息?”
交警回答:“根本不敢休息,凝冻的变化不敢耽搁,实在瞌睡来了打自己两耳光。”
我又问:“真的打吗?”
一车的交警都笑了:“也可以互相打。”
说笑间,大家的瞌睡都醒了。我也从最傻的提问中,获得了最真诚的回答。
到了隧道,大家停下来休整,我便下车拍摄一些素材。
这时,有人从车窗探出身子大喊:“交警同志辛苦了!”
那一刻,我的心里充满温暖和感动。在黑夜的隧道,警笛声、喇叭声、大家大声说话的声音,构成了最温暖的新闻画面。
这两年,我已经从记者岗转到编辑岗,也从一个女孩变成了妈妈。但只要有机会,我还是忍不住冲到一线。
疫情期间,我和同事通宵采访毕节火眼实验室彻夜通明进行核酸检测;策划制作《今夜,让我们一起点亮织金》的微信SVG互动,一夜之间获得10万+阅读量;疫情过后,我采访毕节露天电影意外走红,我在夜色里看到,大家的惬意生活又回来了……
每一次的夜间采访,都会让我想起那次凝冻采访的经历。我满足于奔赴一线的新鲜与匆忙,满足于采访笔记的满满当当,那是我刚成为记者的初心与热情,是对新闻的一股冲劲和热爱。
每次深夜采访完,我自己也感慨颇多。正如电影《不止不休》里说的:“其实很多记者做久了,就纯粹把记者当做一个职业,而不是理想了。”我也常常思考,我手里的新闻记者证,对我意味着什么?
新闻从业者,是距离新闻最近的人,是新闻的记录者,也是新闻的被记录者。
去伪存真,披沙沥金。
最后,一句我常常勉励自己的话送给大家:既然还在干,就检讨差错,勤练刀法,麻起胆子,多穿点衣服,抓紧再去现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