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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毕节日报

独处与发呆

日期: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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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4版:副刊       上一篇    下一篇

  从图书馆出来,心生郁闷,走在路上无精打采。暮色向晚,身边偶尔有学生匆忙走过,我走得极慢,像要把脚下的路一寸寸捋完。心情不好时,独自去走走,看看路景,吹吹风,这是我疏解坏情绪的一贯做法。一小段的距离往往能想明白很多事,比如现在,站在巷口处,大风吹着吹着,心上的阴云就散开了。

  分享是件美好的事,但有些风景只有独处时才能看到,儿时,我便懂这样的道理。四年级的某个秋日,我坐在窗边,恰好能看到窗外的几棵大树。刮大风时,叶片乘着风飘向上空,再飘飘然落下来。红的,黄的,橙的,灰的……宛若彩蝶翩翩。我为自己发现了这一盛况惊喜不已,但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这是专属于我的秘密。此后,我便总盯着窗外看,期盼看到大风刮过的场面。但同时又担心,树上就那么些叶子,吹完了不就没了?于是便想,那就每天吹一次好了,并且刚好能让我看到,那我便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孩子。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有时幻想那些树叶是仙女,随风起舞;有时也幻想自己置身其中,也成为众多落叶中的一员。开小差被老师发现了,他问:“窗外是有什么吗?怎么一直在盯着发呆?”我本想说实话,但还是忍住了——这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独处,会想很多事。初中住校,每个星期回一次家,从家到学校要走两个小时。有时找不到伴,我便背着书包一个人去上学,也并不觉得孤单。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根树枝便能联想出很多很多东西。那些大大小小,或稀奇古怪,或稀松平常的事,平时没注意到的小细节,纠结在心里的问题,都会在大脑里活跃起来,想得多,也容易想得透。如果我是一个导演,大概也能把脑子里的想法拍成一部电视连续剧吧。

  后来,在学校里,一个人走着,开始变得不安,害怕被别人误以为没朋友,去哪都是一个人,总感觉背后有人窃窃私语,浑身不自在,路也走得越来越别扭。于是,去哪儿总要拉一个人陪着,不然一步也不愿多行。这样一直持续了很久,真到晚秋的某个傍晚,我靠在宿舍门口,闲着无聊,便盯着对面的山看。视线扫过一片树林时,只见一群彩色的东西飞起来。我睁大眼睛:是一群,五彩斑斓的东西,只是隔得远了,无法看清它的形状。不知是鸟,还是其它什么。我眼望着它们从这边的树上飞到了另一边的树上,然后消失在视线里。我心中的激动久久难平,四年级时窗边的落叶闯入脑海。相似的场景,同样独一无二,同样是独自一人。那一刻突然释然,儿时就懂得的道理,我怎么忘了呢?有时就是那么奇怪,纠结了好久的事,往往在一瞬间就想通了。

  常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读书?我看了看手上的书,心想,它应该是一个世界,看似小小的,却又大大的;看似一个人,实则又有着很多人。那是一个专属的世界,有着悲喜离合,却又充满魔力的地方。于我,书是一个独立的世界,而我们从中获得的也是一份独有的享受。喜欢读书,大概也是喜欢这份独处的欢悦。小妹心情不好,打电话给我诉苦。我听完她的境况,便对她讲,有时间就多读读书,把精力放在喜欢的事情上,可以减去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喜欢发呆的人是什么模样?一句话,一个字,一个表情便能让她沉浸在其中好久。从小就爱发呆,路上遇见一只昆虫,会想它从何处来,要到哪里去?抬头看到天空有云,会想它有多软,像云朵一样的衣服又是什么模样。看到山时会想山那边是什么,山里有“神仙”吗,若有又是什么模样?独处时,世界变得奇特又可爱。

  小学时因为课上开小差挨过板子,中学时也因为发呆而被批评。那时同桌总是问我上课是在想什么,怎么老是在发呆?我无奈,只能说是听着听着就不在状态了。爱发呆不是一件好事,但也说不上是一件坏事。对我来说它是一种关注思绪的方式,看似无用的发呆时光,很多时候是心灵的治愈场地。走在路上那些看似形单影只的人,不一定是孤单,他或许正在享受那份独处的安然;偶遇一个沉思中的人,也不用去揣测他在想什么,于他而言,那是旁人无法涉足的世界。

  生活,孤独是常态,一个人所看到的风景和一群人看到的风景是不一样的。独处是一门学问,发呆亦然。那些有意义没意义的,有趣没趣的事物,经过独处的过滤沉淀后,也许就能承载生命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