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棘,野生植物,多刺,耐旱,果酸,味涩。
传说,诸葛亮大军征伐云南路过贵州时,在一次行军途中迷路断炊,大队人马靠吃火棘得以续命。由此,火棘又被誉为“救军粮”。
生活紧张年代,火棘是乡亲的救命粮。奶奶和母亲曾将火棘晒干,磨细,掺入苞谷糁子果腹。
日子好了以后,火棘几乎退出了人们的记忆。但因央视的一次报道,火棘又重回人们的视野。在电视屏幕上,纳雍县文昌街道左翼河社区果支村的千亩火棘林让人震撼:密密层层的火棘林从山底直铺到山腰,绚烂的红色如熊熊烈火燎原,又如一簇簇火炬在山间高低起伏,仿佛把天空云朵也染成了红色。镜头拉近,一颗颗细小的果实如一粒粒火红的珍珠,在枝头挤挤挨挨:成串、成簇、成蓬,既紧密团结,又各展风姿,以团队的力量,在天地间造出一道美景。
果支坐落在未曾开垦过的纳雍县四楞山背脊,这里生长着的千亩原生态火棘,从此成为一个红彤彤的诱惑。
2021年秋,应果支的张再青邀请,我第一次到了果支。但因那时我刚做了髋关节手术,还没摆脱双拐。车开到山腰,前面无路,需要步行,偏偏天又下起了细雨。远望着在烟雨中摇曳的火棘林,我只能遗憾而归。
2022年春,张再青再次邀请。那时正是火棘花开时节,漫山雪白的火棘花开得最是绚烂。因身体原因,我仍然未能遂愿。
2022年秋,张再青再次邀请。此时,我的腿能走路了,就迫不及待去了果支,一头扎进了山里。
钻入火棘丛,我近距离观看到了心仪已久的火棘。一蓬蓬火棘以各式各样的姿态展示着生命的顽强,尽情绽放着生命的艳丽。以火一样的色彩与火一般的热情与游人交流。我没有想到山间的野生火棘居然能活成这样一种状态,一瞬间有点鼻酸。
秋天的果支,属于火棘。
如果说是秋天晕染了四楞山脊,那么,果支火棘就是四楞山予以秋天的回礼。
山路越走越窄,我在荆棘中艰难挪移。张再青从小钻惯了火棘林,哪有路,路朝哪个方向,他门儿清。
生于斯,长于斯,张再青热爱这片土地。他多方筹资、发动族人集资,美化了火棘林下面的山寨,改善了基础设施,多方邀请各方文友采风,书写果支。
火棘花开了、果熟了,夏天的流水、春天的风,泼墨写意般的石崖,那棵不知年岁的夫妻树,山脚的油菜花,甚至寨子里家家户户故庭旧院,这些均是张再青邀约文友的由头——他对果支的一草一木倾注了感情。在他的认知里,它们是有生命的。他迫切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果支,知道这个集生态、山水、人文、民俗于一体的地方。
经过几年努力,果支的知名度渐渐提高,成了周边文人墨客的聚集地,附近居民的休闲地,网红打卡地,带货主播取景地。张再青还与网红串演网络小品,帮助推广纳雍农特产品。
一路上,总有一两株扎根于岩石中的火棘向石缝里延伸,努力吸取养分。路越走越险,一脚不慎,就会跌进火棘林。在好友的搀扶下,我一步一步向前,有惊险,亦有惊喜,更有惊呼。
这是我手术后的第一次爬山。穿越在火棘林中,颇多感慨。
因为坚持,我钻过了火棘林,完成了一直惦念的愿望。 时间过去了许久,我还时常想起果支,想起那片涌动着生命图腾的火棘。今年的夏天到了,秋天转眼即来,果支的千亩原生火棘林又将再次展示它们那蓬勃的生命之态。
今年还去不去果支呢?
别人去不去我不知道。但我,是一定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