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威宁驾车至牛栏江仅需三小时,一路十八弯,崎岖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我们一行人在晚上出发,伴有月色。月自是千古不变,但仰望角度总是不一,自然是千古不同。
当晚未能抵达,在迤那镇休息了一晚,次日便早早驱车前往。薄雾绕着青山,枝头悬着昨日遗落的星子,小草弯腰托着昨夜的露水,车行驶在深山之中,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出了森林,略行三四公里便是失利嘎。这里山石与村民相容,房子有序拔起,云朵也很配合,愿意点缀没有绿叶的枝头。牛羊在圈里叫唤,欢迎着一群陌生人的到来。因为我们心中都有着相同的村庄,虽然脚下脱离了泥土的束缚,心却早已扎根在这乌撒大地。
走进村庄,起伏的影子守候在各自门前,百折千回的路径是它们延伸的轨道。
每一阵风都能带来些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丢了名字的石子,出走的核桃或是充满铁锈味的不知名物件儿。
在一位同龄人的引导下,我们找到了一处牛栏江的绝佳观赏点,这里乱石穿空,山间云雾飘渺,赋予了草木浪漫的情怀,我本心亦在,何求美人折。
山峰托起太阳,雾钻进了牛栏。何须将狂风扭曲扔进牛栏,两山都翻了几个跟头,根都扎不深。一块石头搬运千里,棱角在远方,平滑留在村庄,最终筑在了墙基里。
苍凉古朴的牛栏江冲出两山,流经千里途程。九曲牛栏,江流回旋,野性十足。在阳光的折射下,如银蛇舞动,顺逆间诉说远途。滔滔江流,掀起百尺狂澜,一瞬争天地。急湍似箭,难以楫舟,穿过世间百态,变成你身体的一部分,精神的一部分。江流每一次冲击,都有几朵我们不认识的浪花停留在天空,然后远在他乡,然后老去。
平滑的崖壁则是一种对天地的敬畏,在这里东南西北就此失灵,时间在此停驻。坐在陡峭的崖石上,看牛栏江的山,一条条曲线尽显理想之途。一层又一层的黄土,堆砌无数群山,又无声无息地覆盖无数村庄。
诸君请腾空脑子,闭上双眼聆听这千年的呼喊,旷远回响。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自是惊奇,但这里的人与之和谐共生才是真正的绝美。楼层梯田,春风催耕。自然给予,给予自然,方是平衡之处。
牛栏江也拦住了人,一辈子在门前开合大山,年岁驮着太阳而去,只得吞吐旱烟,将脚下的核桃扔进簸箕里,这或许算是一种归属。
车子已然点火,黄昏铺满车窗,许是迎接月亮的一种仪式,给足人们仰望的准备。村庄升起了炊烟,补全天空缺少的云朵,因为它作了点缀,这算是一种回报。而面对车后的牛栏江,不知怎样,我的心还在波澜,没法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