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一念,听风入仲夏,艾蒲青,粽子香,粽叶叠,裹不住思念,五彩绳长,长不过遥远的年少。
片片粽叶,包裹的不仅是佳节的仪式感,更是对家人的思念。端午将至,身处异乡,见端午气氛日渐浓厚,忽想起故乡糯粽飘香,往年亲友合家欢聚庆端午的场景犹在眼前,一阵失落掠过心头。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只身一人在他乡过佳节。一个月以前,父亲曾问我端午是否回家。其实我多么想告诉他,我恨不得马上就回去,回到他们身边,和他们一起吃粽子、挂艾草、游百病。可是我没有,也不能。假日三天,短暂的相聚会再一次迎来长久的别离,我怕享受短暂团聚后的漫长等待,更怕年迈的爷爷心里有极大的落差,不如待到清夏假期再归家团聚。
关于端午,总有许多难忘而美好的记忆。
每年离端午约莫还有小半月时,奶奶便像往常一样,背上跟随她多年的小竹篓上山采粽叶。采粽叶是一门技术活,对于奶奶来说,只有清晨采回的粽叶包出来的粽子才最清甜爽口。我一贯不喜糯食,父母亲从来不会惯着我,然而小黔乡的传统粽子只包糯米,不会添加肉类或者其他东西,所以我一度对粽子无感。奶奶为了让我有胃口,有一年竟在电视上学会往粽子里添加红枣和其他干果,改变家族传统的口味。当我第一次囫囵吞枣地连吃两个包了干果的粽子时,奶奶的眉眼里,露出满意和欣慰。
端午节这天,父亲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提着镰刀,迎着第一缕阳光走进后山,寻几枝艾草摘几把蒲叶,用细绳捆住,插在门头和窗户边上。奶奶和母亲则端出提前泡好的糯米和干果,洗净粽叶开始忙碌。而我也不闲着,抬个小板凳往奶奶身边凑,一粽一寻念,一叶一始端,看着五色彩线在奶奶手中翻动缠绕,一个锥形的粽子随之诞生。水沸雾起,粽叶的清香、糯米的甜香很快弥漫整个院子,粽香氤氲里,一家人的欢笑声飘去好远好远。
时间走得快。如今我长大了,离开家乡外出求学,父母日渐老去,奶奶也在花甲之年离我们而去。突然无比想念那些包了干果香甜爽口的粽子,想念远在老家的父母和爷爷,更想念远在天国的奶奶。这样的日子,她一定像生前那样,忙着用五色彩线包着孙女最爱吃的粽子吧。
“五月五日午,赠我一枝艾”。艾草清香飘向远方时,请代我向远方的亲友问好,但不必告诉他们我一人独处的忧伤,我不想他们为我烦恼。请艾香替我拂去家人的哀思,拂去亲人的病魔,给他们一个安康的端午,寄我一份亲友的佳音。
一度春秋,一岁芳华。粽叶包裹着幸福,粽香传递着乡愁。粽香情浓,传承着文化,承载着记忆,沉淀着思念,扑鼻而来的,均是想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