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开始,云海成了我对美定义的重要依据。
今年是我拍摄云海的第五年,航拍云海的第三年。在我的相册中,有关云海的照片占了60%,这对于一个摄影爱好者来说,可能是一种局限,但更多的是对自然的热爱和无限期许。
2018年在昆明上大学时,常被雨后远山的云雾所吸引,手机里拍摄了不少关于远山淡影的照片。
结合当时的处境,对云海的定义就停在了流动和好看上,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逢云海必拍。2021年3月,我有了人生中第一架无人机,除了平视,又多了一个视角可以看世界、看云海。就像《航拍中国》解说词中说的那样:“像鸟儿一样,离开地面,冲上云霄,结果超乎你的想象,前往平时无法到达的地方,看见属于高空的奇观。”
有无人机后拍到第一组相对来说较为满意的照片是2021年5月,与姑父回威宁海外,山中云雾缭绕。记得当时天空飘着小雨,我让姑父将车停在半山腰,他在车中,我在车外拍下一组《云海里的海外》。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次航拍家乡,在我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土地上。
相机、无人机,让一个常年在外的人对故乡又多了一种热爱的方式。云海于我而言,恰如一扇窗一样。
在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父亲深受我的“毒害”,开始跟着我早起,从山脚到山上拍云海。2022年的春天,一些云景还上了贵州广播电视台《百姓关注》栏目,故乡的云海又一次得到认可和推广,对于继续拍摄云海我也更来劲啦。
当然,在享受云海流动美的同时,也要在拍摄的小插曲中学会坚强和坚持。2022年3月,我和父亲七点过从海外出发,到西凉山最高峰拍摄县城云海,无人机返航时,由于逆风飞行,在离我和父亲还有七百多米的位置“坠机”,紧接着便开始了找飞机之路。
地图上明明与飞机的距离很近,可在地里就是找不到,穿着拖鞋的我和父亲在初春的地里来回走动,鞋上沾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最终父亲在菜地里找到了“坠毁”的无人机。所幸只是翅膀断裂,机身并无大的问题。
回到车上后,父亲问:“还有备用翅膀?这件事回去不能告诉你妈。”我不知其中的缘故,父亲说:“别让她担心,不然以后再拍云海就难了。”
事虽小,却让我更加懂得父亲的良苦用心。
根据无人机2022年的飞行报告,我的无人机2022年共飞行1508公里,超越全球97.4%的飞友。我是幸运的,故乡的四季让我有了选择色彩的机会,故乡的山川给了我无尽的素材,故乡的草木,给了我勇气。
尽管无人机拍下的是大场景,但很多时候拉动照片,也能看清草木。草木并不渺小,它们和云海一样,弱小的生物,组成了色调,组成了美。
每一个追寻美的人,在享受美的同时,也在承担着一系列的风险。庆幸的是,自然总是在回赠我们选择出发时的山川美景、人间仙境。
因为对摄影的喜爱,认识90后摄影师丁奕辉、刘李等。和刘李认识差不多有八年,高中时校内举办文艺节目,刘李作为老师的朋友被邀请去记录美好瞬间,但我们很少相见。他和他的搭档丁奕辉不是在拍云海就是在拍云海的路上,他们联合出品了《发现威宁》第一季、第二季和《域见威宁》第三季,让生活在县城里的大部分人,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到县城不一样的美。
很多人在欣赏成片的同时,很少想到一个几秒的镜头,需要无数个夜晚或是清晨的等待。
我上次问丁奕辉,我说拍摄云海的路上有什么难忘的事?他说:“只要出发,都很难忘,当然还有换了无数次的车轮。”拍摄风光的人,很大程度上都是源于热爱,丁奕辉和刘李几乎跑遍了威宁的每一个乡镇,他们拍摄了流动的云海和星空,拍下了日出和日落。他们回到城里,不会因为“摄影师”的身份变得不同,他们成为人海的一分子,又从人海中,出发去拍云海,或是到山顶去迎接翻过山岗的第一缕阳光。美好对于我们来说都太短暂,“短得就像一个人的转身”。
但丁奕辉、刘李、祖明涛、胡潇、沈光勇以及我等生活在县城的摄影师或是摄影爱好者不会因为云海短暂就放弃,我们无数次从夜晚出发,无非就是在创造与美相遇的机会。
就像一位作家所写:“能够走路,是世上最美之事。何处皆能去得,何样景致皆能明晰见得。当心中有些微烦闷,腹中有少许不化,放步去走,十分钟二十分钟,便渐有些抛去。若再往下而走,愈走愈到了另一境地,终至不唯心中烦闷已除,甚连美景一一奔来眼帘。”
与云海相遇,实则是见证了大自然在用一支笔,在山中画一幅油墨画,这画卷没有主题,飘散在山间的云海,让我们明白了古朴和恬静,明白了云海既是芸芸众生的一部分。
与云海相逢,只不过在人间捡拾一份美的脉络。
□ □ 王近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