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除了认真读书之外,还有更艰巨的任务,那就是放牛,割草,拣粪。怎样才能更好地完成这些任务,心中自然要有计划和打算。
每天早上去上学的时候,只背书包,不背篮子,但中午回家吃了午饭之后再去上学时,就一定要背上篮子。把篮子放在学校偏僻的角落,待下午放学后,去学校背后的山上割牛草。因为长期割草,自然手法娴熟。左手不是握住一把青草,而是半握一排青草;右手用镰刀紧贴草根处,刀和地面基本平行。镰刀磨得锃亮,可照见人影,刀口锋利,只见青草遇刀锋而断,一大片顺势而倒。只需半小时的工夫,便收获满满一篮子嫩生生的青草。割草结束,仍需仔细观察,认真盘算:这个地方的草是否明天还可以继续。如已割光,明天再寻去处。
星期六和星期天,放牛,割草,拣粪自然是“本职”工作。清早起来,赶上老母牛,背上粪撮箕,要去很远的地方放牧。老母牛腿脚不好,走起路来,后脚有些“外八字”,遇到路滑的地方,前脚还会打滑,尾巴夹得紧紧的。老母牛身体也不壮实,那个年代连草食都不充裕,牲口们的身体不壮实是自然不过的事了。最开心的事,就是遇到水牛。一头成年水牛拉一次,就是一大堆,小山似的,可以装满一只粪撮箕,当天拣粪的任务就不用操心了。因此,如果发现水牛拉屎了,小伙伴们都会争。有时为了完成任务,孩子们也会主动想办法诱导水牛,尽力去完成任务。
那个时候是大集体时代,每年春耕时节,都需用农家肥,生产队就会安排背粪的人们一家挨一家地取粪,并且是有人计数的。登记好每家的大粪桶数,到年底按工分积累数分粮食,所以孩子们都在为自己的家努力。
骄阳似火的夏日中午,我会和一群小伙伴去水田或水塘里抓小蝌蚪。先用泥巴筑起一方小小的水塘,然后在小蝌蚪聚集的地方,用小手捧起小蝌蚪放在小水塘里,感觉这小东西光滑细嫩,不小心就会从指缝间滑落。墨汁一般的黑,拖着个小尾巴,极像一个个毛笔标点的“逗号”,在水里游动。那个时候压根就不知道这些小不点儿长大后会成青蛙。
烈日把烤烟的叶子烤得糊臭,连石头都快被晒化似的。整块土地上跳跃着火苗,身体和植物被闪闪的热浪包裹追逐。这个时候捉蟋蟀最有把握。
寻着蟋蟀叫声,搬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石头。石头是烫手的,发现有蟋蟀将跳出来,便兴奋地猛扑过去,两掌罩住,但绝不能将手压实下去,否则会把蟋蟀一掌拍死。慢慢打开双掌,眼睛盯死两手合拢的地方,一只手继续小心翼翼地罩住,另一只手腾出来以最快的速度逮住蟋蟀,然后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蟋蟀的身体,用嘴吹动它的两片翅膀,根据翅羽间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来判断蟋蟀的品质。如果蟋蟀的翅羽质硬,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响亮,说明这种蟋蟀晚上的叫声一定会清脆悦耳;若翅羽质软,用嘴一吹,翅根便会往后翻折,翅羽间不能互相摩擦,自然不会发出声音,这种就不是好蟋蟀,便随手一丢,让它返回滚烫的土地里。当然也有扑空的时候,两手一罩,打开手时什么也没有。继续搬石头,继续寻找好蟋蟀。
把品质好的蟋蟀装进用白色瓦泥做的“房子”里,“房子”的上方安装有玻璃,墙壁上开有小窗户,做得精致的还在外壁上刻上图案,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而我们喂养蟋蟀的目的不言而喻,就为了在宁静的夜晚能够欣赏它清脆嘹亮有节奏的鸣唱。
网蜻蜓也会网出经验。
网蜻蜓首先要有工具。先用竹条弯成一个圈,接头处固定,一根竹竿顶端部分平分圆圈,再用棕树叶子把竹竿与圆圈拴紧固定,然后是寻找房屋的角落处去打蜘蛛网了。一般是寻老房子,因为老房子的蜘蛛网会多些。至此,一个网蜻蜓的工具就算做好了。
夏天的蜻蜓最多。屋檐下、栅栏上、树叶间、瓜果旁、水田里、天空中,到处都有各种各样的蜻蜓。飞着的、停着的,个头大的、个头小的,颜色鲜艳的、颜色灰暗的,有“大龙头”,有“乌骚蛇”,有“红精灵”,等等。其中,飞得最快,飞得最高,最机灵,最狡猾的是红蜻蜓。红蜻蜓虽个头不大,但当感觉有人接近的时候,它便会在一瞬间以最快的速度,飞出好高好远。而最老实最笨拙的要数“乌骚蛇”,有时用手都能逮住它。要是能网住一个“大龙头”,那种成就感和高兴劲就自不言说了。“大龙头”个头大,颜色深褐,外形极像一架直升飞机,但一般情况下是网不了的。若能网住,不仅算得上夏天童趣中的大事和喜事,还能让小伙伴们羡慕不已。
学校里的活动除了一帮孩子在泥巴球场里疯抢橡胶皮球外,最受欢迎的应该就是滚铁环了。找寻1根1米左右长的大号铁丝,弯成一个“环”状的圈,两端处务必要接得好,磨得光滑无明显凸起,一个铁环算是做好了。然后用一小节小号铁丝弯成一个小钩,绑在1根精致的竹竿或木棍上,钩柄一般在70厘米左右最宜。滚铁环的时候,用小钩托住并轻轻推动铁环在地上滚动。刚开始没有掌握技巧,时间长了,自会熟练。铁环驾驭得稳定了,速度自然会快起来。男同学们大部分都有自己的铁环,一般在放学或课间在球场里比赛,回家的路上也会滚着回家,练就了“炉火纯青”的技术,再狭窄的路甚至在1棵横躺着的木头上都可以安全地滚过去。
放牛,割草,拣粪本是很辛苦的事情,但我觉得很有趣。抓蝌蚪,捉蟋蟀,网蜻蜓,滚铁环这些童趣随着岁月的流逝,离我越来越远,但却是我童年时光中永远抹不去的快乐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