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前,我们村还没有通电,很多人家靠煤油灯来照明。如豆的灯光,陪伴了我的童年。
那时候,每当夜幕降临,各家各户便亮起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伴随几声犬吠,牲口进圈鸡进窝,雀隐山林鸟归巢,劳碌一天的人们开始吃晚饭休息了。
我家的煤油灯有两盏。一盏是用来照着吃晚饭用的,另一盏是供我们哥弟4人看书学习用的。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我们把书和作业本放在小柜上,开始写作业,有时候也朗读课文。夜深人静时,我们还在看书,煤油灯发出微微的滋滋声,灯芯燃起那小小的火苗,照亮了木屋,连同那些文字照进我们的心里。有好几次,为了把书看得更清楚,我不由得把头挨近了油灯一些,灯焰毫不客气地烧卷了我的头发,一时间满屋弥漫着一股焦味。第二天进了学校,同学们看到我那烧卷的头发,戏谑着说:“羊子吃麦子喽”,然后大家一起哄笑。 虽笑话不少,但在煤油灯下,除了学习课本知识,我还看了不少课外书,有小说《巍巍的青峦山》《林海雪原》《红岩》以及《西游记》《三国演义》之类的连环画,我也是从那时起,培养了文学的兴趣。
煤油灯燃起的油烟熏人,会把脸熏成“花野猫”。那个时候,为了让没有上过学的村民有机会重新进学校学习知识,各地都办起了扫盲识字班,我读的小学也有扫盲班,上课时间选在傍晚。有一次我好奇去看,只见来学习的不同年龄的男男女女都自己带上了煤油灯。他们把煤油灯放在课桌一角。几十个人就有几十盏灯,一下子把整个教室照得灯火辉煌,满教室充满着煤油烟。
家里的煤油用完了,就得到离家10余里的供销社去买。可那时候农活忙,大家都觉得为买煤油特意跑一趟不划算,所以多数村民都要等到赶集的日子,顺便一起把煤油买来。也因此,村里人家里缺煤油是常有的事,只能草草地把晚饭吃了就睡觉休息,有些忙用的,就向左邻右舍借煤油应急。
一般煤油灯,在制作上所用材料简单,只需一个铁质或玻璃类的小容器,1根用棉絮拧成的灯芯 ,1个灯芯管即可。在容器里倒入一定量的煤油,将用灯芯管固定好的灯芯浸入,一盏煤油灯就做出来了。为了晚上出行方便,还可以买厂家所制的玻璃灯和马灯。
虽灯光微弱,但在煤油灯光下,团聚吃饭、读书识字、闲话家常,日子过得同样闹热。偶尔,灯芯在燃烧时会形成一个小小的凸起,叫灯花。老人们会说,灯花开了,就有喜庆的事要来了,大家听了都感到美滋滋的。
后来,电力设施不断完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电灯,煤油灯也逐渐消失在日常生活中。但至今我仍记得小学毕业时,很多同学的毕业寄语:学习是灯,努力是油。要想灯亮,必须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