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一个自然生长的人,都喜欢把自然高举,都憧憬说走就走的出行吧!不论季节,不管天气,不计远近……大自然会攻破一切外因,将人牢牢吸附!花,是世间“美丽”的代名词,有人爱其色鲜,有人好其型美,有人品其味香……凡花,不爱者鲜有。一枝独秀、花团锦簇、铺天盖地……都能让人心生爱慕!小时候的我,每年是伴着赤水河边的浅粉色杏花、雪白李花成长的;现在,我每年得循着总溪河边的樱桃花香才走进春天来。
在总溪河边,最先呼喊春天的,应数樱桃花了!借一只灵敏的鼻子,在毕节先闻得她的香味,接着,天就晴了,阳光就暖起来了,我就该收拾心情,向着陶营启程了。
在春天的总溪河边,在陶营,我是喜欢转山转水转樱桃的,因为那里不仅是“玛瑙红”樱桃诞生之地,也是幸福落地的地方。
站在二月的陶营,任选一个高度,玛瑙红樱桃花都会向你聚拢,它从总溪河边铺到山顶,雪一样的白,白得纯净,白得柔和,白得让人忘记别的色彩。它层层叠叠往山上堆砌,似冰似雪,也似一帘巨大的瀑布。
花间阡陌相通,有红绿两色的公路弯弯曲曲从山顶绕至河边,活像一条彩带在清风里飘舞;有红砖小道铺入树下,组成陶营的一条条毛细血管。
清晨,四下里的花儿还有些羞涩,安静地伫立,像一个见到陌生人时好奇又略带担忧的小姑娘;随着阳光的直视,每一片花瓣上开始透出些微红润,像是谁家新媳妇儿的腮红从天空打翻;微风拂过,清雅中带着甜味儿的花香弥漫开来,一朵,两朵……万千朵花儿随之跳起了舞,花瓣像一只只淘气的白蝴蝶上下翻飞,直至夕阳的余晖被大山收起。看看那遍野的花儿,哪一朵不正在书写自己的诺言?哪一朵,不正在绘制新年的愿望?
林间的大路小路,此刻都不算路了,应为花毯。步入其中,柔软的、新鲜的、娇嫩的花瓣会叫你立刻驻足,四周只有花飞蝶舞、落英缤纷,倘若静立,自己瞬间便可长成一株开花的樱桃树……或者,任找一处轻轻曲腿坐下,所有的花,都将长出眼睛对视于你,不高不矮,不远不近,人与人最美的距离,也不过如此了。所以我庆幸,遇见她们,不早也不晚。于是将此景置顶,排在春季的制高点,让它占领我的内心和整个春天。
当越来越多的车辆开始接成彩色长龙占据那条盘曲公路,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声,从花枝上扩散开去,一会儿呼朋引伴,一会儿欢歌骤起……
有婴幼孩童,吹着肥皂泡,高一脚、低一脚,正与花儿共舞;有穿了婚纱的新人,钻入花中,正和花儿合影;有背了古琴的雅士,席地而坐,正抚琴弄弦……与花齐美是最美,与人同欢为最欢,那一刻,花儿与人,又怎能区分?
花里,看不见劳作的人,只偶尔,有人群的谈话声从花间小楼传来。走近,往往是年迈的主人在和游人聊他们的樱桃和他们的日子。整洁的青砖小楼、雪白的樱桃花,映着健康红润的脸,热闹里藏着宁静,繁复里彰显和谐。脸上的笑容里长满一种叫幸福的因子,犹如堆满一颗颗饱满的“玛瑙红”。
“花开的时候,我还来看你。”借着这句诺言,实现了说走就走的旅行,就在二月,就在陶营。仰望花开,我不敢评价春天,因为目之所及处樱桃花齐放,已胜过所有的言语。我只能手捧一片洁白,对着总溪河,深情地呼一声——玛瑙红,满山的红樱桃会在四月回应,那时的每一颗“红玛瑙”,都将举着红硕的承诺,用甜蜜轰炸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