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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4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资阳日报

诗意濛溪在帅乡

日期:08-24
字号:大中小
版面:第04版:苌弘广场 帅乡乐至       上一篇    下一篇

  乐至县第八届田园诗会于2026年7月28日成功举办。活动结束后,川渝多地作家、诗人以“资阳是个好地方,诗意濛溪在帅乡”为主题展开创作,呈献佳作——

  乐至新声(组诗)

  □ 许岚(四川/眉山) 

  濛溪河遗址

  一场洪水。是一只猛兽

  也是一座遗址最早的发现者、发掘人

  它给东亚现代人的出生、户籍

  给出了一个全新的答案

  我来的时候。洪水已经安然睡去

  浅丘之下的村庄、大象、犀牛、熊、鹿

  鱼、鸟、核桃、花椒、接骨草?……

  正在朝露中次第醒来

  谁说旧石器时代已旧。它正在考古人员

  小心翼翼的手铲与镊子中,刚刚破土

  一粒粒时光种子的清新气息

  弥漫在远古世界的现代田野上

  被激光之眼深情扫描

  被AI之手储存在全球生态文明多样性的

  古今智慧田园

  一朵“蘑菇”。出浴在濛溪河的

  慈祥里。徐徐打开八万年前的一扇

  保“鲜”之门

  在陈毅故居

  小时候。从课本里读到你的青松气节

  长大后。从影片里读到你的戎马倥偬

  今天。在一座清代川南民居

  读到你书卷中的少年英气

  我对你的敬仰。循着三重堂四合院的

  脚步,榫卯得丝丝入扣

  你出生的厢房。与你耕读的一盏书声

  一直亮着。读中国,也读世界

  这盏书声。从复兴场张安井村走出

  就读于成都甲种工业学校

  赴法国勤工俭学、参加南昌起义

  工农红军、抗日战争、解放战争

  建设新中国……

  从暴风骤雨到风和日丽

  红。永远是你与你殷殷的家国

  一生最热爱热烈的底色

  像你的一粒子弹

  打穿了黑暗的旧世界

  像你的朵朵诗词。正如莲

  朗朗而开

  濛溪河访古(外二首)

  □ 李康龙(重庆/潼南) 

  十万年流水摊开先民的掌纹

  石器藏着泥土最初的诗行

  风掠过河床,拾起散落的碎片

  每一道纹路,都是乡土生长的序章

  我们俯身,与远古的烟火对望

  一河清波,驮起川东文脉绵长

  陈毅故里行

  青瓦接住元帅少年的星光

  老院的竹,仍记得家国滚烫理想

  田园不只是桑麻与浅草

  赤子之心,在乡土之上向远方生长

  今日漫踏帅乡阡陌

  把红色风骨,写进田园诗行

  次日访报国寺

  昨日笔墨盛满田园平仄

  一肩诗韵,今朝赴金龟山麓

  红墙隐在层层翠影里

  隋代的风,穿过一千四百年古树

  榕根温柔裹住石刻佛龛

  草木与禅心,岁岁相拥默言

  钟声漫过门前池水

  昨日推敲的字句,在此慢慢柔和

  不必刻意寻偈,不必执着格律

  林间每一缕清风,都是无字的诗歌

  我们携一卷文心驻足蜀中净土

  所有落笔的热忱,终归于人间清和

  乐至诗抄(组诗)

  □ 黄化斌(重庆/潼南) 

  乐至的水田和池塘也能养蚕

  随一群诗人,走进乐至才惊觉,

  不止桑田能养蚕

  那一块块水田一方方池塘,

  也能养出一季季,诗意上的蚕

  那些明晃晃的水面

  总是倒映着一张张,桑叶的蓝天

  在每个晴朗的晚上亮晶晶的星星

  就是一只只,吃饱桑叶露出头来的蚕儿

  待丝织成薄雾,慢慢笼罩之后它们就是在,竹编蚕匾里结出的一枚枚蚕茧

  就连田埂上那几只,歇脚的白鹭也是结在,草栅外边另外的几枚蚕茧

  濛溪河遗址先人的生活模式

  一条短短的濛溪河

  能让被泥石流覆盖,几万年那么长的古遗址,浮出水面让我们惊叹不已

  一个旧石器时代,还在演化的那些先人们,能把这么多石制品动物化石,和植物种子遗存这么久,更是了不起

  这些被精心打捞起,放在博物馆高于历史层面的碎屑

  终于填补起了,一个远古时代文化的空白,和一段

  消逝的文明,令人叹为观止如今我们来到遗址我们有址

  在火塘边,看到花椒的佐料和炊事用的石器

  仿佛还能闻到,烧烤食物的味道还能看见,先人们分工合作与群居的生活模式

  濛溪字丁

  □ 赵历法(重庆/大足) 

  天荒地老,日月无辉

  海枯石烂,沧海桑田

  唯濛溪河遗址

  这个人类史前活字制版期

  活色生香

  花椒,橡果,核桃,芽孢

  石器,骨器,还有眠而复苏的乌木

  全是一个个鲜活的字丁

  那么黑,那么亮

  那么陌生,那么亲切

  时光以转轮排版的方式

  把八万年前的狩猎生涯

  装订成文明进程的线装书

  字里行间

  是濛溪先民清晰的足印

  每一个碳化的物理字丁

  在火焰的炙烤中

  闪耀着人类智慧的光芒

  濛溪字丁

  为我们解码

  人类学的奥秘

  乐至的底色(外二首)

  □ 吴维(重庆/大足) 

  他们说,这是一片

  快乐而至的土地

  我却在漫山遍野的桑园荷塘里

  读懂了另一种深沉的绿

  那是春蚕吐出的丝

  织就了乡村振兴的锦绣

  那是濛溪河畔万年的星火

  沉淀古邑,亦等候归人

  而在这一切斑斓的色彩之下

  有一种红,是永不褪色的底色

  它藏在《梅岭三章》的豪情里

  藏在每一个乐至人质朴而坚韧的眼神里

  当我离开,这满城的诗意

  这滚烫的信仰

  已悄然

  种进了我的心里

  观濛溪河遗址有感

  水声在石头上刻字

  一笔一划,都是时间的偏旁

  我蹲下来,看涟漪把天空揉碎

  又慢慢拼成八万年前的模样

  沙粒在河底翻身

  像未寄出的信,藏着先民的体温

  那些被洪水带走的

  正以骨骼的姿态,重新上岸

  风从桑田吹来

  把远古的刀锋磨成月牙

  我听见燧石在暗处发芽

  长出比星光更轻的叹息

  不必追问河流的去向

  它正用持续的流淌

  把每一个问题

  都变成答案

  而我站成岸边的草木

  在月光落下的瞬间

  轻轻点头,替八万年前的自己

  说一声:还在

  帅乡的青松

  故居的木门推开岁月的尘烟

  木质的穿榫,还咬合着

  百年前的风雨与雷霆

  那方小小的院落

  曾装下一个少年

  走向山河的

  万里长风

  我抬头,看见满塘的荷

  也看见院外那棵青松

  它把根扎进红色的泥土

  把脊梁挺向湛蓝的苍穹

  大雪压过,狂风刮过

  它只是沉默地,站成一种信仰

  站成人们仰望时,眼底的星光

  乌木

  □ 张桃贰(重庆/大足)

  和泥土一起衰老的日子

  不见天日,黯然神伤

  黑暗中,与一些固结的真理相识

  一段死木,从8万年前

  到现在,人世已时过境迁

  他冲净周身的土,风尘仆仆

  有一种活着,与人间毫无关系

  却在时间里久久为功

  旧石器时代

  尖角器,砍凿器,四缺器

  被人类使用过的痕迹,锁在展柜里

  使用工具,然后证明我们存在

  先民就地取材,钻木燧石

  山南水北,长途跋涉

  古老的日子镌刻在图书馆的文字里

  ——那些石头上,还留着

  孩童时期的血,泪以及汗水

  濛溪河遗址叙事(组诗)

  □ 石子(重庆/璧山) 

  濛溪河遗址上的白鹭

  濛溪河上,一群白鹭来自八万年前。

  它们用洁白点燃盛夏,

  却弹回我亲近的目光。

  盘旋,像要把撕破的地层缝起来——

  那片被翻开的丛林里,

  还有它们未熄的黄昏,和亲人的魂。

  嘶嘎的叫声,落入发掘的探方,

  像是报警——

  人类蹲在坑边,清点着族类的骸骨。

  濛溪河遗址叙事

  我来的时候,白鹭驮走夏天的燥热。

  一节乌木,以神秘的沉默,

  祝贺自己重见光明。

  那些探方阴着脸,消化满腹的心事。

  夏天天干物燥,火塘自律,

  早已熄灭自己。

  鸟兽虫鱼的骸骨怕孤独,聚在一处,

  在永恒的暗夜里相互依偎。

  唯有硅化木的石刃、石斧与石针,

  藏在地层深处,靠怀念活着,

  坚持自己的硬。

  我想走进发掘的现场,

  捡拾人类先祖遗落的嗓音,作为

  他们的舍利;找回几粒

  接骨木和花椒的种子,种进自己的

  血脉,让它们枝繁叶茂。

  我想踏一行足迹,辟一条小径,

  让先人们住进博物馆,遮风避雨。

  然而,我不是探方的主人,不得逾越,

  只能把阳光请进发掘的现场,

  轻抚每一粒泥土的脸庞。

  与一粒花椒种子对视

  与一粒花椒种子相遇,是我的缘分——

  需要把八万年的岁月挑破;

  需要找到四川的资阳,资阳的乐至,

  乐至的乐阳桥村;

  需要在濛溪河左岸,读懂白鹭的盘旋,

  领会丘峦的沉默;

  需要一场洪水的冲刷,解开硅化木阴沉木的禁制;

  需要一群猿人围拢火塘,

  在一个灵光乍现的刹那,捉住那缕麻香,

  觉醒蒙昧的味蕾。

  博物馆里,那一粒黑色的种子,

  缩微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把我和八万年岁月,轻轻卷进玻璃柜。

  刻痕

  谁伸出一双粗粝的手,自鸿蒙之中,

  攫住光,将它们囚禁于

  骨片、石块、木块,以及橡果的硬壳。

  那些十字、叉叉、平行线,

  藏着朴拙的聪慧,稚嫩的大巧,

  任自负的我们去破译,

  任大数据的AI去筛淘,

  也分辨不出,这一横一竖的刻痕,

  是指向原野奔逐的鹿群,

  抑或是夜空十一颗星星的微笑?

  其实,光从未离去,

  它藏在猿人掷出的石斧刃口,

  藏在鱼叉分水的棱线上,

  直到第一道刻痕切开野兽的嘶吼,

  钉住濛溪河里闪烁的银粼,

  一道闪电,才划破混沌的黑暗。

  濛溪河地层深处,一缕光的雨露,

  滋润人类先祖嘶哑的喉嗓,

  淋湿八万年以后,甲骨青铜之上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