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勇
前不久，雁江区把临江粮站一处闲置仓库改造成了“可以观戏仓”，票友们很是期待。
我去的时候是周末，台上正演着看了十余回的传统川剧《驼子回门》，剧情通俗又风趣，台下坐满了男女老少，不时响起阵阵笑声，场面十分热闹。据说戏仓平常还演《猪八戒招亲》《媳嫁婆》《张浪子卖妈》等多个剧目，无论新剧目还是老剧目，都很受欢迎。
这个戏仓，不仅解决了川剧“资阳河”戏班子三十多年“演无定所”的难题，也让票友们有了过把戏瘾的地方，更让有着三百多年历史、一度濒临失传的川剧“资阳河”流派，多了一份传承下去的希望。
不过，我最关注的，不是在各方支持下戏班子终于有了固定戏台，而是台下满满当当的观众。换句话说，不管是传统戏剧，还是现代影视、其他文艺演出，观众才是基础，没有观众，再好的表演也难以为继。
这些年，“把老祖宗留下的文化遗产精心守护好，让历史文脉更好地传承下去。”已形成共识，各地在政策、资金、人才等方面都下了不少功夫，不少濒临消失的地方戏剧重新回到了人们身边。但也有不少地方戏剧，仍未摆脱“观众少、收入低、传承难”的困境，更别说振兴。
的确，现代影视的兴盛，冲击了传统舞台艺术；观众大多是中老年人，年轻人对老戏剧不感兴趣，市场越来越小；演员收入低，不少演员只能转行谋生；年轻人不愿意入行，行当出现断层。戏剧自然就越来越艰难。
“观众少、市场小、收入低、没人学”，这逻辑看起来很通顺，但并不是问题的核心。
其实，当下不光传统戏剧缺少观众，很多现代影视、演出也同样票房惨淡、卖座不佳；反过来，也不是只有新文艺才受欢迎，不少传统剧目依旧深受青睐。
现代电影有票房好坏，传统剧目有冷热之差，问题都出在内容和表达上。从众多影视、戏剧的票房卖座情况可见，一部作品受不受欢迎，根子不在外面，而在自身。能不能吸引观众，关键看作品本身，内容和形式能不能让人接受、让人喜欢。
然而，对现在的大多数年轻人来说，传统戏剧大多表现的是久远的历史演义，人物故事、思想观念等和当下生活有距离，尤其是复杂的唱腔和程式化的肢体语言比较难懂，看不懂自然就谈不上喜欢。
《驼子回门》《张浪子卖妈》等传统剧目之所以这么多年来受欢迎，就是因为接地气、看得懂、有笑点。
故，想让观众看得懂、愿意看，单靠外力支持远远不够，核心还是要靠戏剧自身求变求新。当然，创新不是乱改乱编，而是要找准观众的味点，先让人看得懂，再让人喜欢看，进而培养兴趣。
可喜的是，当下，各地戏剧人已在内容和表达上作了不少尝试，也有不少成功例子。
现代川剧《青年陈毅》能获得认可，正是因为题材贴近时代、表达更易接受。新川剧《嘿！白娘子》之所以特别受年轻人的喜爱，也是基于经典白蛇传说，融入了契合年轻人口味的现代喜剧元素；重庆川剧院与街舞团队合作，将川剧身段、唱腔与街舞、方言说唱融合，推出创意作品《幺不到台》，新潮又接地气，让年轻人眼前一亮；婺剧《三打白骨精》用无人机替代传统道具演绎经典桥段，舞台效果更逼真，既保留了戏曲绝活，又契合现代审美，从国内火到了国外；秦腔《火焰驹》被改编成竖屏微短剧，用短视频的形式传播经典，让千年戏曲“走进”更多年轻人的手机里……
艺术的传承与发展，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戏剧也不例外。在守住艺术内核和文化根脉的前提下，主动与时代接轨，让戏剧与新的形式、场景相融合，融入现代元素，多讲现实故事、本土故事，拉近和大众的距离，如此，戏剧对于观众而言才不会陌生，也更符合当代人的欣赏习惯。正是这些看起来不那么“正统”的“老瓶装新酒”，因为看得懂、感兴趣，从而让观众走进戏剧。
说到底，传统戏剧能不能走下去、走得更远，关键还要看自身能不能跟上时代、能不能抓住观众。单靠政策支持和宣传推广的“一头热”，很难形成持续生命力。戏剧要振兴，关键靠自救，自救的关键又在于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