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 艺
李二娃这几天没事做，就拿起从老家带来那把二胡，到街上去卖艺。
李二娃二胡拉得不好，因此，他不能登大雅之堂，只是在城市的一些小食店，为食客喝酒助兴。
他每每走到客人的桌前，总是先鞠一躬：先生，我为你们拉曲二胡好吗？但大多数被人拒绝，遇上态度好的，答声我们在谈事，遇上态度不好的，叱道：走开，没看到老子正忙吗？
这天，李二娃连被几桌食客拒绝了，心里就有些急，便伫立在一张桌前不肯走，嘴里一个劲地央求：“听一曲吧！”一脸上被酒精染得血红的食客发了怒，瞪圆双眼，一拍桌子：滚，再来缠老子，给你不客气了！
旁边桌上一老者见状，忙向他招手，叫他过去，解了他的围。老者对他说：你给我们拉几曲吧。
老者身旁一人脸上有些诧异，刚对他说了一个“你……”字，便被老者打断了，对李二娃说：拉吧！
拉什么哩？
你会拉阿炳的作品吗？
李二娃忙点头：行！其实，他对阿炳的作品并不是很熟，只知道阿炳的名曲有《听松》《二泉映月》《寒春风曲》。他是怕老者拒绝他啊！于是，他急忙拉起了《二泉映月》，却将开始的平静深沉拉得像鬼哭狼嚎，将后面的高亢激昂拉得像一潭深水。汗水便从他脸上流了出来。
老者却二目微闭，脑壳摇动，听得如痴如醉。李二娃暗自庆幸：幸好这个老头不懂！
李二娃一连拉了几曲，老者才叫打住。老者付了款，走出食店。李二娃听到那个脸上被酒精染得血红的食客说：这老头是国家一级琴师，却来听他拉什么破琴！
李二娃闻言，“噗——”地一声跪在地上……
守 候
老板把工钱卷起跑了！消息立即像一阵风，传遍了整个工地！
这是一年的辛苦钱呀！工友们愤怒了！
跑得脱和尚跑不脱庙！李二娃说。
是咧！工友们附和着。于是，大家一窝蜂似的涌到了老板的别墅里。
别墅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见了气势汹汹的工友，哭丧着脸说：我没骗你们！他真没回来！
我就不相信，老板的老婆生孩子都不回来！李二娃说。于是，工友将工棚搬到了老板的别墅旁，二十四小时守候着。
时值年关，雪花飘飘扬扬地在空中飞舞。民工们苦着脸，缩在工棚里。要是领到工钱，说不定此时正与老婆孩子亲热哩！
不知谁骂道：妈的！黑心老板，不得好死！
就有人附和道：是哩！狗日的不得好死！
半夜时分，别墅里传来老板女人的呻吟声，时断时续。
工友们睡不着了，披衣坐着，烟头在工棚里一明一暗地闪着。
老板女人的呻吟声越来越响，后来变成了痛苦的喊叫。
这样下去要死人哩！李二娃说。
把他狗日的全家死绝才安逸！有人恨恨地说。
我们如果见死不救，同狗日的黑心老板有啥子差别！李二娃说，走，弟兄们，我们去看看！
大家来到老板的别墅里，看到老板女人脸色苍白，蜷缩在地，地上一摊鲜血。
不好！大出血！李二娃大声地说，快！送医院！
工友们略一迟疑，便围了上来，一边三人用手扣成担架状，有人就将老板的女人扶上“担架”，其余的人有的扶着头，有的扶着腰，有的扶着脚，向医院方向小跑……
李二娃他们不知道，他们身后有一双眼睛复杂地看着他们……
愚人节
下班时，李四见了张三，拉着他的手，将嘴对着他的耳朵，神秘地说：张三，局长请你到他家吃晚饭！
李四是局办公室副主任，平时爱开玩笑。张三同局长关系泛泛，听了李四的话，有些不相信：你开啥国际玩笑哟！
李四伸出一根小指拇：哪个骗你是这个！
看到李四认真的样子，张三有些相信了。
局长请我吃饭，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于是，张三到商场买了一大包东西。
局长请我吃饭，有什么事呢？难道他家有人过生日？管他的，去了就知道了！来到局长家时，看到局长一家人吃得热乎。
张三脸涨得通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局长见了张三，满脸诧异：你这是……
我……我……张三知道上李四的当了，忙把东西放在局长桌上，狼狈而逃。
张三拨通李四的电话，还没来得及责怪李四，就听见李四在电话里哈哈大笑：
张三，今天是愚人节呀！
很快，李四高兴不起来：原来内定他的主任位置被张三取而代之！
李四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脸上：我他妈的才是愚人！
你猜我看到什么
我同老公吵架后，一气之下从楼顶跳下去。
我瞧见——
七楼：男人将女人骑在胯下，左手按住女人，握成拳头的右手像雨点般落在女人身上……女人在男人身下号啕……
六楼：女人指着男人臭骂……男人蹲在地上抱头不语……
五楼：女人将麻将摔了一地……男人将温水瓶啪地摔在地上……
四楼：男主人破门而入，床上一对男女在瑟瑟发抖……
三楼：女人将扫帚打在跪在地上的小孩身上，小孩护着背哇哇哭叫……
二楼：……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只同老公吵了一下嘴，有啥想不开呢？可我还在往下坠……
别怕，我是只壁虎！
哭 丧
村里死了人，都请他哭丧。
他跪在亡灵前，用手帕捂着眼睛：爹呀——妈呀——嚎啕大哭，声音悲痛欲绝。
闻者无不动容，陪着暗自垂泪。
这是先前的事了。现在死了人，都放哀乐，没有人请他哭丧了。
他在亡灵前，久久伫立，然后踽踽离去，满脸凄凉……
忽一日，村里传来哭丧声。当然不是放的哀乐，而是人在痛哭，声音凄惨。村里谁家死了人呢？
村里人循声到他家。
他跪在自己像前，正悲痛欲绝，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