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杨曾
1997年，我卫校毕业，分配到简阳中医院当护士。入职的头三个月，我调到新成立的针灸科。
针灸患者，愿意住院的很少，夜间值班的医生和护士，却要坚守岗位。一天夜晚，李林医生与我搭班。十点，她带我把十八间病房看了看，叮嘱没事不必待着，早一些到值班室休息。见我仍坐着，她告诉我说值班室有座机电话，如果有急诊，楼下值班室会打电话通知。李医生话音未落，铃声竟响了，我以为是电话，抓起话筒接听，“喂”了好几遍没人回应。等铃声再次响起，才注意到声音出自桌上的呼叫装置。走廊上方的显示屏，交替出现33、34、35床的床号。咋回事？那个病房没有住院病人呀。
我们过去一看，病房果然空着。李医生望着空床，有些纳闷。我胸口发紧，后背发凉，起一身鸡皮疙瘩。回到护士站，李医生瞥了瞥若明若暗的走廊，示意我按呼叫装置复位键。我一按，显示屏上的数字消失了。刚转身，呼叫器又响起来，还是那三个号。我紧紧按住复位键，铃声停了，手一松，铃声又响了起来。李医生说，多半是床头的呼叫按钮陷进开关盒了，可以直接手抠复位，叫我去看看。接着补充说，如果按钮完好，病房里进了耗子，也可能出问题。我生性胆小，又怕耗子，没勇气去看。李医生笑了笑，径直去病房。
护士站空空荡荡的，我不敢一个人留在那里，就跟上李医生一起去。到了空无一人的病房，李医生挨个检查按钮，没有损伤的痕迹。不会有鬼吧？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让我头皮发麻。回到值班室，李医生入睡快了，我却蜷缩侧卧，竖起耳朵捕捉楼道里的响动，屋外悄无声息。我一直在想，病房空空如也，是谁在按铃？越想越怕。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突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白衣人。忽然想起听过的鬼故事，心里咚咚直跳，赶紧把李医生叫醒，指着那个“白衣人”。李医生叫我仔细看，我定睛一看，竟是自己挂在门后的工作服。
早上交完班，李医生问电工师傅，怎么才来？电工回答，已经忙过一阵了，昨晚几层楼都出现串线故障，有按了不显示床号的；有不按自响的。师傅说得轻松，显然“串线”不是头一次。我少见多怪，差点吓掉魂。